第一卷 死者的国 第一百二十章 扑朔迷离

    很多直入天际的、变异的触须正在缓慢摇摆，并对着天空伸展出带有剧毒的触须化枝桠，空洞里升腾着氤氲的雾气，雾气中不断呈现出过往的城池、要塞、宫殿等幻影。

    在这里，或许只有巨柱间那道仿佛极光般的电弧是视线中唯一能令人安心且赏心悦目的东西，在这个距离上，它看起来就像一条朦朦胧胧的微光缎带。

    “这些......都是你们造出来的？”

    这些巨柱并非石质，而是用人造材料建造，白色的涂料虽然已经蒙尘、脱落，但却仍然可以让人联想到这它在昔日是多么明亮、宽广，在巨柱周围一圈，可以看到大量沿着墙壁排列、用管道或金属柱连接起来的古代魔法装置，而这些装置中延伸出来的另一部分管道则统统汇聚到大厅的中央：那里立着十几个形态怪异的物体。

    它们有着金属的基座，基座上则是仿佛生物培养槽一样的透明管状结构，管状结构顶端还可以看到一个沉重的顶盖，那顶盖上刻满了符文与法阵，只是所有的符文都已经熄灭。

    看着眼前这些整齐排列的装置，罗杰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些容器内曾经盛满生物质溶剂，浸泡着一个个试验体时的景象——而在这些容器周围，则是忙忙碌碌走来走去的帝国魔导师们，他们记录着容器内样本的各种参数，并时不时地用法术刺激里面的样本，用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态度处理着容器中与他们相同种族的“试验体”。

    “简直是不可思议……这是些什么？”塞娜几乎带着迷醉的表情看着那些神秘的古代魔法装置，那些整齐排列的符文和精细的金属结构让她惊叹无比，“这么复杂的符文组合形式……这么严丝合缝的组装……这么整齐划一的部件……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已经有着千年历史风格迥异的培养容器、操控台、魔导基座和感应器，最后落在了附近的一处墙面上，眼神忍不住一凝。

    那里用神传文字书写着一行硕大的文字：

    我们的探索永无尽头。

    而此时那名奴隶的浑身都已经剧烈膨胀起来，一种不祥的红光从他那肿胀撕裂的血肉中弥漫而出，无数混沌恶毒的符文迅速爬满了他的皮肤，这个早已失去神志的可怜人终于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但就在他化作炸弹完全爆开之前，罗杰终于赶到了。

    爆炸随之响起，被击飞的奴隶就像一个膨胀到极限的气球般炸开了，所有的血肉和骨骼都在瞬间变成致命的霰弹，向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哪怕已经远离人群，一些坚硬的骨质仍然噼里啪啦地打在登记口的木桌上，并在那上面留下深浅不一的凹坑——如果不是塞娜刚才及时把记录员弄到地上，这倒霉的家伙不死也毁容了。

    尽管是一个大活人现场炸开，这里却没有多少四溢的血肉——那邪术发动的瞬间似乎产生了极高的温度，而且是从内而外地升温，所有炸裂的残骸都已经碳化，爆炸焦坑附近只有大量黑而且坚硬的碎片。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仿佛吹响了号角，源源不断的阴影神仆从空洞涌了出来，塞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人能够想到，自己的部落旁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的阴影神仆。

    魔力被注入剑刃，灼热的光芒从锋刃上喷薄而出，罗杰的铠甲上也随之覆盖了一层淡白色的微光，紧接着他一跃而起，直接跨过了数十米的距离，从天而降般地斩向那刚刚反应过来的怪物。

    而在他跃出的同时，一道朦朦胧胧的影子也在空气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四个怪物中最末尾的一个便浑身巨震——它刚被罗杰吸引了注意力，正仰天发出混沌的咆哮，后背却被猫爪子偷袭，一个暴击之后倒地。

    “说好了看好了我的身体的！你怎么把它扔到了怪物堆里了！”

    安德莉娅从暗影中现身，炸着毛吼着罗杰，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算账的时候，它开始在已经反应过来的另一只怪物周围飞快游走，她的小肉爪子在命中怪物时像是冰雪一般的消融，就跟那爪子附魔了+99的神圣力量一样。

    罗杰的长剑已经斩下，将第一只神仆劈砍的一个趔趄，紧接着他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直接扑向了那个腹部插着一柄古剑的怪物，就如他预想的那样：虽然肚子上插把剑对这怪胎而言并不是致命伤，去也会影响它的活动，面对罗杰猛烈的攻势，它只抵挡了两下，便被直接从中斩成了两段。

    如果能有将敌人一刀两断的力量，那么打不打中弱点也无所谓了。

    眼前的神仆发出混沌莫名的嘶吼，它临死前的呢喃中混杂着能扰乱人心智的力量，但罗杰对脑海中瞬间的恍惚毫不在意，借着力道扭转身体，剑刃便已经砍中了被自己第一剑劈伤的那个敌人。黑客 

    “不行，这样根本不能前进！在这里它们会复活！我们需要跳下去！”

    到底还是安德莉娅经验老到，察觉到了并非源源不断，而是在不断复活，闻言，来不及反应，罗杰拉着塞娜跳了下去，乌苏格鲁同样跳了下去。

    “呼~”空洞里面确实没有阴影神仆，踩在圣树内部的触须上，罗杰长舒了口气。

    神仆在游荡的过程中确实留下了不少污染痕迹——虽然那些混乱魔力的气息已经在飞快消散，但由于发现的及时，仍然有不少蛛丝马迹残存下来。

    循着那些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污染气息，罗杰一行在圣树内部不断前进，让罗杰吃惊的是，大祭司乌苏格鲁体力出奇的好，当塞娜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地时候，大祭司依旧面不改色。

    “应该就是那里。”

    乌苏格鲁带着一行渐渐靠近了一处触须间的缺口，而这道缺口内部泛着的红光让罗杰心生警惕。

    一行三人攀上触须，远远地眺望着前方的山体缺口，那里的山岩没多少植物覆盖，暴露出来的灰白色岩石就好像断裂的骨骼一般死气沉沉，整个地形就仿佛一柄利斧劈砍而成，而在那缺口下方，已经能明显地看到一片令人不安的灰黑色雾气正升腾起来。

    做好隐蔽工作之后，三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摸过去，还没走到一半，一股腐烂般的气息便已经从前方传来。

    “唔呕……”塞娜低声干呕，这种恶心并非生理上的不适，更好像刻印在灵魂上的不适。

    下方的山道被一层灰黑薄雾笼罩着，那里的植物枯萎变异，岩石与泥土中长出了狰狞可怖的尖刺与触须，无数仿佛某种软体生物般的团块在那些土石之间蠕动、翻滚，望去令人作呕，而成群结队的神仆就在这仿佛地狱之路般的山道上蹒跚前行着，那混沌的面目上流淌着泥浆一般的血肉，亵渎而低沉的呢喃声从它们的胸腔中发出，并在空气里形成嗡嗡的共鸣。

    而在触须间还隐藏着几个高大的阴影，好奇地塞娜打量了一眼，顿时抖如筛糠。

    四个仿佛血肉骸骨巨人般的巨大人型生物嵌在触须里，流淌着红色泥浆的面孔上没有五官，其胸腹之间却仿佛不断传出混沌、亵渎、不可名状的嘶吼，干枯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其中三个骸骨头颅并不存在，只有身子，唯一完好的那一具，则是长了一个蛇首。

    阴影神仆的那种蛇首。

    “别被表面吓到了，其实它们的数量没你想象的那么多，”安德莉娅知道普通人第一次见到神仆会产生什么样的错误认知，所以耐心解释，“那些薄雾和地面上涌动的赘生物会让你产生数量很多的错觉，但你仔细数数，其实数量恐怕还不到一千……”

    罗杰愣了愣，认真估摸了一下视线中晃动的神仆的数量：“好像还真只有几百……”

    但紧跟着他就反应过来：“但咱总共就四个人，还有两个不能打架的！”

    “两个？你是把你自己算上了？”眯着眼睛看了乌苏格鲁一眼，安德莉娅继续说到，“知足吧，这已经比我最糟的预想要好多了。”

    “我当初最担心的是它们数量超过那条‘线’太多——那样的话它们就会飞快增加，就像从空气里长出来一样，现在并没有新的神仆从空气里长出来，这说明它们的数量正好没有超过那条线，或者是超了一点点，但还没到会自然增长的程度……”

    “它们不是正常的生命体，在魔力环境中不需要进食，除去进攻智慧生命与趋向魔力源这样的本能之外，它们也没有明确的行动目的。如果感应范围内有了人类或者魔力反应，它们就会猛扑过去，但如果没有，它们就会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者留在原地不动地方。”

    “唉，我就说怎么会有那种厌恶的感觉，竟然是这些上个世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