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死者的国 第一百一十九章 推断错误

    “最后一线阳光是在五千六百年前落下大地的，因为生灵的愚昧触怒了太阳神，我们便被神明抛弃，太阳神收回了祂永恒绚烂等的烈焰，长达三百天没有昼夜交替，世界陷入了永夜。

    于是太阳的时代就此结束了，我们应当铭记神明产生怒火的原因，尽管我们已然忘记，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将那段历史记录下来。

    最开始只是寒风、暴雪以及因此产生的饥饿在王国肆虐，好在提前的准备让王国挺过了第一个严冬，但很快，消耗完物资之后，国民陷入更加严重的恐慌当中，而我们已经无力挽回。

    最重要的还有那诞生自神明怒火的怪物，它们从虚无的裂隙中涌出，带来刺骨的寒冷，它们彻底摧毁了第三王国，幸存者只有王国人口的一成不到，低温还正在杀死更多的族人。

    为了生存，我们仅存的幸存者从维库人诞生的辉光平原西境前行，往还算温暖的西部区域迁徙，这注定是一条艰难的路途，......”

    听到这里，罗杰实在忍不住，把手从安德莉娅温暖的皮毛中抽了出来，打断了乌苏格鲁的讲述。

    “抱歉，大祭司，既然你们已经遗忘了激怒神明的原委，那么王国如何又能提前做好应对太阳消失的准备呢？”

    乌苏格鲁把目光暂时从晦涩的古文卷帙中移开，先是审视的扫了几眼坐立不安的塞娜，以及更加惶恐的男孩，才看向罗杰，淡淡的说道：“或许是神明对于我们这群无知者最后的一份仁慈，神明恼怒我们触及到了禁忌的知识，却给予了我们应对灾祸的能力，只可惜王国的祭司们心怀侥幸，试图通过咒文逆转神明的审判，这显然再度激怒了神明，那些神仆就是这么产生的。”

    禁忌的知识？连自己实际上是概念的凝结这种辛密都能大大咧咧的告诉我，神明还能有什么禁忌的知识可言？罗杰拧着眉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时在地底坑道遇见拉斯特的那一幕，随即他便摇了摇头，要么这里的人理解错了，要么......那所谓的禁忌知识恐怕代表了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抱歉，您继续。”

    乌苏格鲁颔首，继续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迁徙队伍穿过荒芜丘陵，在扭曲的巨石裂谷缝隙艰难跋涉，我们的先祖终于可以看到荒芜旷野上在层层迷雾与混沌的深处，圣树‘努拉提斯’亘古长存地耸立在大地上，它是太阳神亲自种下的原初植物。

    先祖们在圣树脚下祈祷，寒冷就在身后，族人一个个失去生机，先贤们献出供奉，终于唤醒了亘古沉睡的圣树，圣树绽放出万丈天光，仿佛太阳重现，刺骨的寒冷顷刻消散，圣树也消耗干净了积攒的能量再度陷入沉睡。

    先祖们虔诚的匍匐在圣树努拉提斯的脚下，感谢馈赠，但是圣树的力量是有限的，它终究只继承了太阳神的一部分神威，大冻结还会在度来袭，那时就是世界的终结。”

    “这是第三王国最后的大祭司，黑格鲁留下的卷轴。”

    罗杰眼色一凛，说实在的，之前那么多都没有他最后这一句的信息量大。

    “我猜你肯定还有疑问，但是我们的时间应该不多了，请跟我来。”

    说着乌苏格鲁用权杖扣了扣地面，一种晦涩的空间波动瞬间笼罩了房间里的几人，待到罗杰反映过来，眼前已经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这里是.......”

    “圣树的核心区域，我们称之为圣灵区域的地方。”背对着巨大的平顶金字塔，乌苏格鲁淡淡的说道。

    那金字塔由沉重的白色石砖堆砌而成，金字塔朝向旷野的一侧光滑而无台阶，朝向城市的一侧则有一条异常宽阔的阶梯，从金字塔底部一直通往那个平整的塔顶。以这道阶梯为分界线，在它两侧的塔身上布满了巨大而神秘的远古浮雕。

    罗杰没有言语，其他人自然没有出声，最后几人在乌苏格鲁的带领下来到了其中一块浮雕前，这浮雕倾斜着镶嵌在金字塔的基座上，画面中心描绘着一轮照耀大地的太阳。搜搜 

    乌苏格鲁的手指在那表示阳光的粗糙线条上拂过：“阳光，旧世界的象征，在这个世界，‘太阳’就是‘远古秘密’的代名词，所以想要开启这里就需要……”

    “敕令已下达，准备聆听吧，晚钟宣告汝等之死亡。”

    一声沉闷的钟声从无边出响起，神秘而又原始，只见那金字塔上浮现出无数古代符文，随后一阵低沉的轰隆声从金字塔内部传出，声音由低到高，终于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

    这个世界的秘密，就隐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轰隆隆的低沉震动从金字塔中传来，就好像有大量万吨巨石在这座宏伟古老的建筑物中到处滚动，大量碎石灰土在震动中从金字塔上哗啦啦地掉落，而随着这些积累了上万年的尘土抖落，金字塔的外壳打开了。

    这原本是一座无门无窗的建筑物，然而现在它侧面的一系列巨石却在古代装置的推动下从塔身上分离出来，那些重达十几吨的巨石仿佛失去重力一样飘上半空，巨石底部可以看到闪耀着蓝色和红色光芒的神秘符文。

    整个金字塔从中间一分为二，在雷鸣般的轰响中缓缓向两边滑开，底座上的那些浮雕石板纷纷脱落。罗杰赫然发现这整个金字塔现在竟然是浮在半空的！

    它的底座和地面之间有着寸许距离，从那狭缝中泄露出来的是蓝色和红色的魔法光辉，一个强大的反重力术式被启动了。它托举着这个沉重的古代建筑并打开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入口！

    轰鸣声停止之后，金字塔已经变成等分的两个部分。中间是一条十几米宽的间隙。罗杰看到一道倾斜向下的深邃通道延展出去，通道里面有灯光正逐渐亮起。

    罗杰走上前之后先是朝两边看了看，他看到金字塔打开之后显露出了建筑物的内部结构，大量看上去很笨重的轴承、齿轮、铰链以及发出魔法光辉的重锤正在岩石外壳下面吱吱嘎嘎地运作着，推动外面的透镜和其他金字塔进行校准。粗糙笨拙的古代机器和魔法以奇妙的方式结合在一起，看上去让人目眩神迷。

    随后他迈步走向那条看起来通往地下深处的坡道。其他人则紧随其后。

    通往地下的坡道异常宽阔，而且沿途的墙壁上还描绘着大量发光的符文，让通道里面显得灯火辉煌。借着这便利的条件，罗杰一边走一边观察通道的装饰和布置，他看到两侧的墙壁上随处可见壁画，壁画上用粗犷的风格描绘古代王国的生活景象。而除了这些壁画，还可以看到一些精美的雕像立在走廊两旁，人类只是这雕像的一部分，它们大部分都是各种动物和植物的形象。

    遗憾的是，即便被保存在地下，即便有魔法的加护，大部分雕像和壁画还是已经有不同程度的损毁，这些瑰丽的古代遗宝如今状况堪忧。

    走廊继续向下，很快便看不到了来时的入口。前方的灯光仍然明亮，空气也没有浑浊，虽然不知道这个地下设施的照明与通风系统是如何维持的，但看上去它运行的很好，即便刚刚启动仍然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在走了不知道多久以后，坡道终于抵达尽头，他们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平台上。

    一个巨大而宏伟的地底“城市”呈现在所有人脚下。

    只见广阔不知几何的地下洞穴中，无数仿佛楼宇一样的巨石鳞次栉比地排列着，这些巨石无门无窗，明显不是真正给人居住的房屋，它们只是摆放在这里形成了类似城市的模型而已。一种暗蓝色与红色混杂的光芒充盈着整个空间，并且这光线中还带着一种奇妙的浮动之感。而在城市中央，还伫立着一圈巨大的石柱，那些石柱上缠绕着强大的电光，刺眼的电弧不断带着噼噼啪啪的爆鸣声在石柱之间跳跃着。

    罗杰对那些触须毫不意外，他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甚至有点松口气：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建立在圣树的基础上，这时候看到圣树的痕迹对他而言只是事情有了进展而已。他四下打量一番，在平台边缘找到一条倾斜向下的坡道，这坡道一直通往那座怪异城市里面。

    他带领队伍走向城市，格南握紧手中战刀跟在后面。

    队伍来到了城市深处，这里已经很靠近那一圈电光最为强烈的巨石柱，噼噼啪啪的电流爆鸣声营造着令人不安的氛围，而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空气被电离的味道。不过罗杰注意到那些巨石柱上的电流都被控制着：它们只在距离地面十米以上的高度跳跃传递，似乎不用担心它们突然劈下来。

    这里的地面几乎已经完全被圣树的触须覆盖了。无数巨大的黑色根须从地下伸长出来探向周围那些电光石柱，根须上还游荡着微微的电芒。罗杰小心翼翼地来到坑洞边缘，探头向下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黑暗，以及黑暗中一点点模模糊糊的红光：那要么是熔岩，要么是圣树的某个大型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