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有苦说不出

玄烨才一进来便听到这样的话，无期冷了脸，“萱儿，先皇灵前，不许胡说。”

    萱儿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发出声了，只好继续跪着烧纸，而澄儿却是朝着后面看了看，目光落在碧玉身旁的一人身上，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对，同样相似的眼神，他连忙收回了视线。

    玄烨看到澄儿的目光，心想难道孩子已经发现了他？分明他已经戴上了一层人皮面具，碧玉早前就见过了两个孩子一面，心中颇为喜欢，可是这样的场合她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无期见几人来访，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一片冷清，看着他们一一上了清香，这才淡淡开口：“多谢几国使者，黑耀如今正在非常时期，若是怠慢了众位，还请众位能够谅解。”

    “女皇陛下客气了，倒是我们来的不凑巧了，想必最近你都会很忙吧，所以在下就先告辞了。”天庆的使者首先告别。

    “本皇就不能相送了，使者一路走好。”

    “客气。”那人是几人当中最没有存在感的，所以来了又走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无期看着剩下的几人，一个是假扮使者的宇文疏影，一个是假装宫人的玄烨，还有目光炯炯盯着自己的碧玉，顿时有些头疼，“各位也看到了，现在是黑耀的非常时期，所以无法好好的招呼各位，还是请各位先回去转告本皇的谢意，他日有机会本皇必定会亲自道谢。”

    “女皇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想的，既然黑耀现在在非常时期，所以我们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去了，尤其是即将联姻的我们两国，更要在这个时候互帮互助，出一点力。”宇文疏影连忙接道，言下之意便是不打算离开，就是赖在这里了。

    无期有苦说不出，看来这位王爷比传说中还要加一样，很擅言词，眼睛闪了闪，在外婆的面前，她并不想要说些什么惊扰到了。

    “那么就随各位的便吧。”

    “女皇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碧玉一直不肯死心，她觉得一切肯定都是伪装的，娘娘不会那么绝情，不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她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无期也明白她想要做什么，是时候让她也死心了，“既然使者有这个需要，本皇便随你就是，黑樱，好好照顾公主和皇子。”

    “是，陛下。”

    无期随着碧玉一同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玄烨一眼，如同和他只是一个路人般，这样的感觉绝对不是假装，而是真的漠然，玄烨心中一片疼痛。

    碧玉同她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即便是无期卸下了早上所见过的华容，一身素缟显得平易近人了很多，但是无期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还是如影随形，并不只是针对玄烨，仿佛对于任何人都是这般。

    “娘娘，这些年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们么？碧玉一醒来就听说你死了，你可知道我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我自然不肯相信这个答案，你那时身怀六甲，又怎么会舍得自杀，我想肯定是你自己藏起来了，不让别人找到，所以才这么说的。

    于是我找遍了宫里的每个地方，却仍旧没有你的半点下落，最后他们将我带到一个坟墓前，说里面的人就是你，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接受不了的又何尝只有我一人，还有皇上，他天天酗酒，人心憔悴，还一度引发了旧疾，光是调养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后来我们去了天池，刚好遇到一人临盆，那时只以为是百里沐风的妻子，若是知道是你，那时我们就会冲进去，

    娘娘，你何其忍心，就算是皇上一时骗了你，但不管是冷妃也好，还是那个谢婉如也罢，都只是为了大局而已，冷家势力在朝中根深蒂固，皇上需要借助她的这股力量，还有那谢婉如更是身份蹊跷，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她们一根指头啊，还有你的爹娘，难道你以为当真皇上不知道他们没有死么？娘娘，你回来吧，这些年每一天皇上都在念着你，想着你。”

    “说够了么？”听了无期这么久的话，她只是淡淡的抬眸扫了她一眼，这样的冰冷的眼神同之前又有什么区别，碧玉的声音戛然而止。“如果非要说本皇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当年在皇宫之中让你中毒昏迷了那么久，除了你之外，我不欠任何人的，现在你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本皇也十分高兴你没有事，那么我和玄月之间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吧，这样的话，以后我不会再说。”

    “娘娘，你怎么能够这么冷情寡心，用了三年的时间去惩罚皇上，难道还不够吗？你今天将我的酒换成了水，说明你还是在意我们的，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的对待皇上，他是真的爱你的啊。”碧玉几乎是嘶声力竭，手指紧紧的拽着无期的胳膊。

    “还要本皇说多少遍，本皇早就不是当年深宫之中的皇后娘娘，而且在三年前，那一道诏书便割断了我和他所有的关系，我没有想过再去打扰他的生活，所以希望他也不要再来叨扰我，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他。

    碧玉，你来黑耀我十分欢迎，也愿意你来作客，但绝非是说客，这样的话今天说了也就罢了，今天以后，本皇不想再听到，对了，至于你说本皇冷情寡心，是真的错了。

    因为，心那种东西，本皇早就没有了。”一点点掰开碧玉的手指，她的神情仍旧一如既往的淡漠，转身离去，不再给碧玉有任何的机会。

    其实不管碧玉说什么，她心中的确半点感触都没有，对于她来说，碧玉说的好像是其他人的事情一般，她是要耐着性子才听完，当然也希望碧玉这次以后也该明白了。

    她是拓跋无期，不是华容，现在的她有自己要走的路，每个人都应该往前走，老是执着过去又有什么用？她的淡漠离去，碧玉只是站在原地，半天都不见动弹。

    早先她还以为那些不过是无期当着众人面前表现的假象而已，直到今天这一刻她才深切明白，一切不是假装，而是真实的，方才她一直看着无期的眸子，发现从头到尾她的眸子的确没有一点感**彩。

    她冰冷的神情一点都不像是正常人，难道在天池那样严寒的地方呆久了人就会变成这样？可是她刚才说的话便是绝了所有的后路。

    娘娘，你何其忍心竟要将我们所有的关系都斩断。

    皇上，碧玉已经尽力了，恐怕现在是谁都无能为力了，娘娘的眼里和心里都不再有你。

    泪水不知不觉便流了下来，一向将眼泪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碧玉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落泪，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当时为何要昏迷不醒，若是她一直呆在娘娘身边的话，说不定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娘娘纵然会伤心一时，但只要皇上好好给她解释了，再加上有那么可爱的两个小家伙，她怎么可能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碧玉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喂，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啊？”一道清脆的女童声音响起。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也不知道是谁方才比谁都哭的厉害。”另外一道童声也插了进来。

    “我，我还没有长大啊，所以哭鼻子很正常，她可是大人呢，哭鼻子羞羞。”女声再次响起。

    碧玉连忙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转头看去，在一旁的草丛之中，有两个毛绒绒的脑袋伸了出来。

    眼中的泪水立马收住，眼睛之中一片惊喜，“你们是萱儿，澄儿？”

    “我认得你，在天池的时候，你跟着，跟着大坏蛋一起来的。”萱儿努努嘴说道，自动将坏蛋的名号套在了玄烨身上。

    碧玉一时错愣，坏蛋？但是转眼一想才想明白，他们是说的皇上吧，“你们可不许这么说他，他可是你们的爹爹呢。”

    “我们没有爹爹，也不要坏蛋做爹爹，有沐风爹爹就好了。”萱儿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是我娘亲的故人吧，看你哭得这么惨的，一定被娘亲骂了吧。”

    碧玉一时失笑，孩子就是孩子，在他们的世界中一直都是很单纯的，根本不会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蹲下身来，手指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

    “你们娘亲没有骂我哦，我们的确算得上是故人。”

    “没有骂你你还哭得这么惨，呐，你给我们讲讲娘亲过去的事情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呢。”萱儿和澄儿两眼放光的看着她，原来他们是为了这个而来。

    既然从华容那里找不到突破口，那么这两个孩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了，碧玉顿时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们这些年来一直都跟在华容身边，一定会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知道你们娘亲过去的事情么？那我告诉了你们，你们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你们娘亲现在的事情才公平呢？”她笑眯眯说道。

    萱儿在一旁对手指，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是不是划算，而澄儿那一双眸子，好像已经将面前的碧玉看清楚了一般，“你不是坏人，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碧玉看到那小小的身子说出的话却是如此成熟的模样，尤其是那板着脸时候的样子，可不就是一个小版的玄烨么？

    正准备回答，澄儿已经接着道：“但是你要告诉我们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好。”碧玉在一个三岁的孩子面前竟然有些收敛。

    “你跟我们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顿时拉着碧玉的手指离开，碧玉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两个孩子绝对不能以寻常的态度去对付。

    澄儿一边拉着萱儿，一边拉着碧玉就要离开，突然眼尖的看着前面四处张望的宫人，眼眸一闪，“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便朝着那宫人跑去，“小殿下，小公主，你们跑哪去了，奴婢一回头你们两都不见了。”

    “春兰姐姐，还不是这丫头要我陪她入厕，这丫头方才跪了好久，一直嚷着有些困了，我便送她回房了，你去告诉母皇一声，让她不要担心我们。”澄儿的面容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