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共识

    “记住，等下到了一楼，你就只需要干三件事，不说，不看，不听，一切由我来安排，明白了吗？”到达一楼安全门口时，谢枫转过头向着童小蕊吩咐道。

    “行，只要让我离开你说什么都行。”童小蕊连忙点点头说道。

    “嗯，还有你蓝婷，楼顶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一定要守口如瓶，懂吗？”

    “放心吧，我一定把嘴封得死死的，谁也撬不开。”蓝婷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好。”

    吩咐完重要事项后，谢枫双手推开门，大步走了出来。

    唰唰唰……

    只见坐在一楼沙发上谈话的猎人们不约而同停住了交谈，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谢枫以及他身后的童小蕊身上，此时的童小蕊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针扎的眼神，浑身上下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盯得一点也不自在，只得把头埋在胸前。

    “好了各位，计划商量的怎么样了？”谢枫开口大声问道。

    薛厉站起身说道“这事先搁在一边，我想知道那个女人是哪来的，不管她是什么人，我们的部署计划能当着她的面说吗？”

    谢枫回道“这位女士叫童小蕊，是因为疏忽被滞留在这里的普通人，我很快会联系封锁的军方将她带走撤离，不会影响我们的部署。”

    “撤离？呵呵！”薛厉轻蔑的冷笑一声，摇摇头又坐了回去。

    对于薛厉奇怪的态度谢枫也不关心，随即他看向大门出口，却发现此时外界已经被一股莫名浓厚的雾气遮盖得死死的，灰蒙蒙一片，可见度不足一米。

    蓝婷惊呼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外面起雾了？还是在大晴天？”

    坐在另一边的汉哥适时说道“这雾有古怪，一旦进去，最远只能走到街道尽头，也就是军方封锁的边界，再往前走就会回到大楼门口。”

    听到这话反倒谢枫眼神一厉，冷声问道“这么说来，有人不听指挥随意行动，是谁？自己给我站出来。”

    经谢枫这一喊，在场的猎人们都怔住了，没人会想到谢枫会在这一方面找茬，不一会，薛厉悠悠地站了出来，淡淡说道“是我出去的，怎么，你要罚我？”

    谢枫盯了他几秒，突然笑道“就为了和我对着干，居然还抢着承担这个过错，好，那就如你所愿，根据契约书的第三十六条，不服从，抵抗或消极对待上级指挥或命令的猎人，第一次扣除结后报酬的三分之一，第二次扣除全部结后报酬，第三次取消任务中的全部收益，包括但不限于进阶绩点，履历记录等。你听明白了吗？”

    薛厉则是冷笑着回嘴道“你搞错事情了吧，什么契约书，我没见过也没签过字，拿一个空口无凭的契约就想处罚我？”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想带新人……”谢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好像都没参与过中型以及大型团队任务，对流程不太熟悉，我作为任务总指挥，签的是主契约，随即你们会收到来自协会的副契约，看看你们的猎人协会应用程序，邮箱里是不是有一个待确认的契约文件。”

    这时，蓝婷率先拿出手机，点开应用，查看了一下说道“还真有一份文件啊，确实是份契约。”

    蓝婷说完，其余人也纷纷查起了手机，发现和谢枫说得一模一样。

    此时薛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哼，罚了就罚了，我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大丈夫？就怕成被某些人卖了还给他数钱呢。”蓝婷见状嘟着嘴鄙夷道。

    谢枫也不打算继续敲打下去，转而问道“通讯装置还能用吗，可以联系到外界军队吗？”

    汉哥摇摇头“不行，一点信号都没有，工程师搭的临时电台也传不了消息。”

    “呵，有人把我们困死在这儿了。”谢枫轻笑一声说道。

    “那我等接下来如何，按兵不动？”这时浒浦淡定地捋着胡须问道。

    谢枫还没回话，一旁的金箍倒是不乐意了“按兵不动？大哥，我都快在这里憋坏了，我想打架啊。”

    铁拳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闭目养神。

    倒是坐在他们对面的贾维利说道“你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想和谁打架？”

    “哼，你人多你说得对。”金箍看了看贾维利身后的一排面具人，万分识趣地回道。

    此时，又有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众人又一次停下了交谈将视线移了过去。

    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在前面，看年龄大概有40多岁但保养得很好，柔顺的黑发被她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知性又大方。

    而走在后面的则是拄着拐杖的赵田桥，此刻的他面色不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惹到了他。

    女人停下脚步，用审视的目光环顾了一圈，随之开口诘问道“这就是你带来的人？你是要在这里拍穿越剧吗，怎么什么奇装异服的都有？”

    赵田桥黑着脸解释道“程女士，像我们这些专业人士从外表是看不出深浅的，我向你保证你的实验室一定不会被攻击的。”

    谢枫听到赵田桥这么说就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契约签字上的程楚涵了。

    程楚涵也没继续难为赵田桥，只是轻声问道“你们谁是负责人？”

    谢枫站出来道“女士，我是这项任务的负责人，代号死灵。”

    程楚涵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伸出手与谢枫简单握了一下说道“这次就拜托你们了，还希望你们能充分保护实验室和里面的科研人员，只要度过今天，我们的研究就会有突破性的进展，到时候我们的成果一定会造福子孙后代，你们也将成为见证者。”

    听罢谢枫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其他科研人员？

    虽然没人说过这件事，但是谢枫记得契约上清清楚楚写的，大楼中所有无关人员都已撤离干净（童小蕊：？)，包括实验室研究人员，而为了维持实验设备的正常运行，需要留一位主要负责人在此地，因此猎人们也要保护此人的人身安全。

    如果真就一个人的话保护她还是绰绰有余，但是现在情况变了，有其他人还在，这样一来变数很多。

    怪不得赵田桥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只见谢枫不动神色地问道“女士你可知道契约里只写了我们会保护你的实验室以及你个人的安全，如果你说你实验室还有其他人的话他们是生是死我们是不会管的你能明白吗？”

    程楚涵则是淡淡说道“我手下的研究人员都是生物医学方面的专家，他们想投身于尖端研究中我也不好拒绝，一旦他们出了事，我想他们身后的大学及学会机构是不会罢休的。”

    威胁我？谢枫在面具下冷冷一笑，你们这群学者能比得上协会里那群老古董？别的不说，单就寿命研究而言，外界对其的研究还在理论假说，初步试验的阶段，而协会里的老古董们都已经活到五百多岁了，精神和肉体依旧还在壮年阶段，这种科技差距可不是单纯靠时间能够弥补的。

    “我还是那句话，一切事情按照契约条例来执行，契约上写着只保护一人我们就只保护一人，任务外的一切要求恕我拒绝。”

    谢枫说这话的时候，就瞬间想明白这背后极大可能是国内反对猎人派使的暗招，估计是想增加自己的筹码。毕竟人一多就管不过来，伤亡在所难免，这样一来无论此次任务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能有东西发挥。

    但谢枫就是不接招，就把话撂这，所有事情都按契约来，既然你先违背契约条例就绝不能让我顺着你来，你的人出事这个责任爱谁担谁担，反正不管我的事。

    赵田桥张了张口，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很想让死灵答应保护一下他们，但是内心里也明白，就凭这几个缺乏经验的猎人根本不可能保护的过来，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算不错了。

    恍惚间赵田桥有些意味阑珊起来，他没想到一招简单的暗度陈仓就让自己方寸大乱，而且这损招还是自己委托人一方搞的，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着派系斗争，难道人命就只是桌上的筹码吗？

    程楚涵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毕竟你们的计划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目前的实验正处于重要阶段，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就不用找我了。”

    说完也不等谢枫答复，直接转身踩着高跟鞋朝楼梯间走去。

    这个女人高傲得很，从头到尾都没有介绍自己，要不是谢枫看过契约，也不会知道这女人的名字。

    “等一下，程楚涵女士，我有个问题想问，实验室是不是有人失踪了。”谢枫冷不丁地喊了她一声，使她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是有几个人找不到踪迹了，怎么，你找到他们了？”

    谢枫摇摇头“没有，不过我发现其中一人的尸体了，死相凄惨。”

    程楚涵沉默了一下，问道“既然你们不关心我手下那些研究人员的死活，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谢枫双手抱胸说道“我的确不关心他们的死活，但是既然已经有人遇害不就说明一件事吗。有敌人进来了，暂还不清楚是不是敌方主力，但就算是敌方侦查的斥候，也造成了不小的混乱，砸下来的电梯就是一个警示。”

    “电梯？所以你知道怎么回事是吧。”程楚涵诘问道。

    “我只知道电梯被鬼占据了，一旦有人进去就会被吃个干净，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谢枫轻声说道。

    可谁知程楚涵冷笑着说道“鬼？你是不是疯了，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也敢拿出来胡说？”

    “不，是真的有鬼。”这时童小蕊颤抖着说道，回想起刚才的怪事，脸色不由得变得苍白起来。

    “你……？你应该不是这些怪人中的一员吧。”程楚涵上下打量了童小蕊一番，然后狐疑道。

    “我是楼上一家传媒公司的实习生，撤离时正好少了我一个。”童小蕊有些尴尬道。

    程楚涵稍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再次提出质疑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相信，一定是有人故意使用一些江湖手法来让你们以为是有鬼出现。”

    谢枫也懒得和她争辩什么，他知道像程楚涵这类的学者教授，不把事实一点不差地摆在面前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说得好听点就是坚持自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说难听点就是太轴了，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任何超出他知识范畴的东西就是不相信，连去查证真伪的想法都没有，单凭主观臆断。

    于是谢枫换了一种说法道“无论如何，已经有人遇害了，说明杀人凶手正在楼中狩猎，我们要把他抓出来，然而抓他的话我需要一点饵。”

    程楚涵罕见地锁紧了眉头，问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的人来给你们钓鱼吧。”

    啪！谢枫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

    “不可能！我的人都是顶尖科研人才，才不会为了你这计划陪你玩闹，而且你的人不也挺多吗，你拿他们不行吗。”程楚涵果断否决了谢枫的提议。

    谢枫哼笑一声道“看来程女士你还没明白啊，我们抓他不是为了其他人而是为了你啊。你看凶手杀的都是什么人，是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工作者，我的人都是有点本事的，拿他们钓鱼恐怕凶手也不敢上钩，而且你要是拒绝了我这提议，凶手还是会继续杀人，所以女士算一下账吧，是拿出两只小羊羔来抓饿狼，还是放任不管让饿狼来羊圈偷羊，最后剩下几只羊后才想着亡羊补牢呢，您还是好好想想吧。”

    程楚涵推了一下眼镜，思索片刻后确认道“我记得契约里不是写着你们必须保护我一人吗，那我当诱饵不就好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而谢枫的嘴角微微一弯，他没想到这程楚涵这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但这样也好，起码程楚涵的自我奉献能够让谢枫来确认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赵田桥刚想劝一下程楚涵，不料谢枫点点头道“这样也可以，不过我还是提议你身边要带着一两个不知情的人，这样会显得自然点，不然很容易让凶手觉得这是个陷阱，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几人，不会出事的。”

    程楚涵听罢死死地盯着谢枫，良久才缓缓说道“可以。”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时赵田桥走过来苦笑道“死灵，你这是要把她给得罪死啊。”

    谢枫平淡道“怎么，这个程楚涵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吗？”

    赵田桥回道“她是普尔林顿大学教授，迪卢塞尔医疗学会终身会员，还是斯格裴兰国际癌症学会的荣誉副会长。”

    “哦，原来是个医学领域的专家啊。”谢枫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知道你对她不感冒，但还是要注意为好。”赵田桥劝慰道。

    “怎么，不会是华夏给她抛出橄榄枝了吧。”谢枫三分玩笑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个头衔这么多的顶尖学者，没有哪个国家不会眼馋的，既然她能在华夏这边来做实验，就说明华夏一定投入了巨大资源在程楚涵身上，以她的资质，直接能进入东煌院做研究也说不定。

    赵田桥知道谢枫不是开玩笑，只是淡淡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所以千万不要掉链子，之前还可能有军队来兜底，目前也就不好说喽。”说完他瞟了一眼大门外的浓雾。

    “不过听你的口气好像并不担心啊。”蓝婷歪着头好奇道。

    “这不正说明我对死灵充满信心吗。”赵田桥轻声说道。

    蓝婷拱了下鼻子，没再继续说了。

    “而且，现在不还有一件事没解决吗，这个女人，该怎么办？”赵田桥转头看了眼一旁的童小蕊问道。

    结果谢枫想也没想直接说道“那就杀了呗，行不？反正留着也累赘。”

    赵田桥和蓝婷顿时一惊，他们没想到谢枫会这么说，而处于话题中心的童小蕊更是浑身打颤，表情惊恐地说道“不……不要杀我，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不会滥杀无辜……可千万不要杀我啊……”

    此时薛厉冷哼一声道“这就是你对无辜平民的态度吗？”

    对此谢枫则是冷笑着反问道“奇怪，也不知是哪位第一个质问我带个外人来的，这才过了几分钟立场就转变得这么彻底吗？”

    要说这薛厉其实也不是为了和谢枫对着干才变换态度，之前他只是单纯以为谢枫色心大发勾搭个女人过来，误会解除后自然要向着普通老百姓了，虽然师傅说过出门在外要狂妄一点，但是锄强扶弱的宗旨他可一直没忘。

    因此这时薛厉也不再是咄咄逼人的态度，他平复心情耐心说道“死灵，我这时候不想和你吵架，但是保护民众是我们的职责，不然我们为什么要拼上性命，要是因为派不上用场就杀掉的话，我们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笑话，你一个新晋菜鸟居然跟我谈职责？不过既然你如此义正言辞，那这个女人就由你负责，一旦她出了事我就拿你是问，可以吗？”谢枫说道。

    “哼，好，我可以负责。”薛厉暗自长舒一口气，心想这家伙还挺好说话的嘛。

    而本该一言不发的贾维利却突然跳出来说道“哈哈，既然薛先生有如此大意，那么作为一位绅士，我也应该承担起守护一名柔弱女士的责任，就让我们一起吧。”

    谢枫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贾维利，一件无利可图的事情居然被人抢着做，薛厉就不说了，一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罢了，而贾维利一个老油子，怎么还出这一着，该不会想着巴结一下薛厉吧。

    不过谢枫此时也懒得琢磨这群人的想法，只是吩咐了一句“还是那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以契约任务为主，完成任务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谢枫和赵田桥不知道翻来覆去说了多少遍了但还是要说，他俩现在与其说是指挥，倒不如说是小学老师，要让任务最大的观念刻在每一个猎人的心中。

    “好了，指挥官，我们也该谈谈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了。”贾维利笑了一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