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唯有自渡 052：海战

    凯伦毕竟是第一次出海，心里自是忐忑得很，因为在海中可不比陆地，船若是被吹翻了，现在这天气掉到水里很快就会被冻死，不过那些水手倒是镇定得很，今天这风不过六七级而已，比较飓风来算了小儿科了。

    别怕、别怕！

    凯伦鼓励着自己闭上了眼睛，然后去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比如陪着蜜拉贝尔骑着狮鹫翱翔在蓝天之上，又比如逗得她嘻嘻而笑时的欢愉模样，如此这般之下心内的惊惧之情自是淡了许多，不过由于晕船造成的呕吐感则是久久挥之不去，当不远处的一个兵丁哇哇地呕吐出口，他也终于忍不住地开始呕吐起来。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飞雪，雪花落在人的脸庞上冰凉冰凉，也遮挡住了人的视线，凯伦有点担心这般雪夜中航行会不会偏离航线，但想了想还是保持了沉默，哈萨克这个主将都不急，自己瞎担忧什么。

    一觉睡醒之后天又放晴了，刺眼的阳光普照大地，船上的积雪也开始缓缓融化，天气好，人的心情也爽快了许多，哈萨克正站在船头望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凯伦走上前去施礼问好，哈萨克淡淡地嗯了一声，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凯伦对他这态度也不意外，毕竟在他心中已经认定了自己是尼娜的人，哪里知道自己也是炮灰中的一枚呢！

    “将军，我们的船只为什么都落帆了？”

    凯伦问话，哈萨克自然不能不答，轻叹一声道“此地距离敌巢已经不远。我们落帆是为了延缓前进速度，如果我们能够等到天黑悄悄登岛，此战定可出奇制胜。”

    凯伦听得赞道“将军英明。”

    哈萨克呵呵一笑“你也不用谦虚，年方十五已经佩戴少校军衔，足见军部对你的赏识，假以时日必定前途无量。”

    凯伦目光远眺，叹道“有没有前途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上岸！”

    哈萨克听的目光如刀一般在他脸上扫过“凯伦，你好像有点悲观！”

    凯伦苦笑着伸手指向前方道“我也不想这么悲观，可将军你看！”

    哈萨克听得皱眉中前方已经有船吹响了警戒号角，他顺着凯伦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感觉整颗心都在不住沉沦，因为前方已经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战船的影子，正在扬帆驶来！

    “全军升帆，准备迎战！”

    哈萨克狠狠一拳砸在了船舷上，心中一片苦涩，原本他还希望悄无声息地前去偷袭那些海盗，可现在看来对方显然是早有防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海盗船的厉害，那些船只都是出自矮人族之手，跑得比己方船只快得多，船身上还包有铁甲以增加其坚固性，船上配备的魔法炮更是有着高达三千米的射程，这三项性能都可碾压自己一方的战船，所以这场海战还没开打自己便算是输了一半，并且想跑都跑不掉！

    “是！”

    哈萨克的亲兵跑下去传令了，一阵训练有素的号角声很快响起，高台上的旗手不住变换旗帜指挥己方战船组成防御阵型，这些都是事先已经演练好的，所以各个船只很快有条不紊地完成了集结，然后迎着对面的船只向前行去，既然已经相遇了，那就只能迎战！

    哈萨克咬牙道“凯伦，你有没有感觉我们像是掉进了陷阱？”

    凯伦伸手朝着左右指了指，苦笑道“将军，我认同你的观点，如果来得及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撤退的好！”

    哈萨克看了看两侧，两边的天际果然也出现了敌船的影子，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跑不过他们的，逃跑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所以我们必须和他们玩命！”

    “好！”

    凯伦听得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冷笑一声，拼命？你们尽管拼命好了，老子是绝对不会奉陪的！

    嘭！

    正前方的敌船纷纷横转船身亮出了魔法炮，每条战船上都有八门魔法炮，左右两舷各四门，一船率先开火，一个篮球大小的能量球顿时呼啸着飞射而来，被击中的船只船头立即被砸了一个大洞出来，然后嘭的一声，落入船体内的能量球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将整个船头都炸毁了，四处飞溅的木屑如同飞刀一般锋利，被射中之人无不发出惨叫，但更可怕的是另外一枚能量球也随之呼啸而来，这枚能量球刚好砸入战船中间部位，爆炸后将整个三层顶楼都掀开了，三层和四层人员非死即残，哭嚎一片！

    好厉害的魔法炮！

    凯伦惊叹中望了哈萨克一眼，哈萨克正一脸铁青地望着前方的高空，半空中至少还有上百枚魔法能量球正呼啸而来，如同死神在呼喊一般！

    魔法炮发射的能量球给人以铺天盖地之势袭来，被击中的船只无不遭受重创，有七八艘战船受到接连炮击后很快支离破碎，落水的兵卒苦不堪言，轻甲和棉衣湿水之后变得沉重无比，冰凉的海水更是如同刀割一般在急剧稀释着人的体温，在这种情况下脱掉沉重的甲胄，扔掉一切沉重的东西是必要的自救措施，可没有用的，冬天的水温极低，在没有救援的情况下落水者根本坚持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冻死，而这时候整个舰队都在依照命令全速向前行进，是不可能停下来救人的。

    凯伦悄悄扔出小妖，恢复本体的小妖欢快地在海水中游动着，它并不怕冷，它的藤枝和躯体都有漂浮作用，八根藤枝一起划动的话，它在水中的样子很像一条章鱼。

    进化为幻化妖藤的小妖已经是S级魔兽，它现在需要吞噬魔核才能再次获得进化，但它依然可以收割亡灵并转化成所需能量，虽然凯伦不太明白这个所需能量指的是什么，但想必是多多益善的。

    进入大海的小妖如鱼得水，收割起海中那些浮尸来更是迅疾至极，毕竟它有着八根藤枝，一起施展的话一次就可以对付八具尸体。

    前进，前进，前进......

    号角之声不断！

    哈萨克传令全军全速前进，因为只有接近敌船后自家战船的弩车才能发挥出威力来，否则只能任人宰割！

    “将军，我们距离敌船还有多远的距离？”

    凯伦目盯前方只恨距离太远，此刻他和哈萨克同仇敌忾，必须想办法杀退敌人或者冲出敌人的包围圈才行，不然整个舰队都无法逃脱覆灭的命运。

    哈萨克目测道“应该还有两千米左右的距离！！”

    凯伦听得叹道“将军，这么远的距离敌人还能发射好几轮炮击，如此下去就算我们能够接近敌人只怕也剩不下几条船了。”

    哈萨克冷笑一声道“无妨，这些海盗可没有魔法师，所以他们的战船只能进行一轮炮击。哼，现在他们想去找矮人族充能可就来不及了。”

    凯伦听得讶然“将军，难道是矮人族在帮助这些海盗？”

    哈萨克点头道“矮人族对我们人类戒备得很，所以他们打造的装备绝不会大批量卖给我们人类，倒是这些海盗因为和王国敌对的关系反而受到了矮人族的帮助，兵器，盔甲，战船，这些海盗的装备可比我们好得多，我们是打也打不过，追也追不上，否则这几年就不会采取坚壁清野的海防策略了，但这些策略在某些人看来无疑就是无能无用的表现......。”

    凯伦听得有点同情这个哈萨克，六公主凯莉丝无疑就是这么看待他的！

    “小心了！”

    哈萨克友情提醒，凯伦扭头望去，敌船的第二波魔法炮攻击来了，黑乎乎一片的黑点抛射而来，宛如成群的蝗虫扑来寻食一般，在这种无差别攻击之下就看谁的运气好或坏了，谁被击中谁倒霉，凯伦也不知是自己运气不好，还是哈萨克在走霉运，反正一枚魔法弹砰地砸在了船头上，十数个兵卒都被炸飞了，那座弩床也被炸得稀巴烂！

    “可恶！”

    哈萨克气的跳脚，因为周围还有很多船只中招，敌军两轮攻击下来他手下的船只就损失二十余艘，每一艘战船都是一大堆金币建成的，每一只战船上都有着数百兵卒的存在，这让他看得痛惜万分。

    这些海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狙击己方？

    凯伦心里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问题的答案也不难猜测，一是海盗在港口布置有眼哨，可眼哨是怎么准确判断出己方的航行路线和攻击目标的？

    第二个可能就是有人走漏了消息，不过行军路线和目的地只有高级将领知道，海盗想在短时间内打听清楚很难。

    第三个可能是有人故意泄露消息，目的就是为了将所有海盗都吸引到哈利图岛来。

    凯伦越想越觉得第三种可能最大，因为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去做，而尼娜就铁定做不来这种事。

    这个凯莉丝真是太恶毒了，比任何一个传说中的老巫婆都恶毒得多，哈萨克给自己带来的可是一万多条生命，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生命，她只需要达到她的战略目标即可！

    “全速前进，弩车手准备！”

    眼见数十艘释放过魔法炮攻击的敌船扬帆而来，哈萨克不得不喝令舰队准备迎击，他很清楚这些海盗们是想借助敌船的装甲性能来进行撞击，然后展开接舷战，这种战术简单而直接，何况正前方的敌阵后方还有数十艘海盗船在准备利用魔法炮发动第三轮攻击，若是两军短兵相接进入胶着状态，那两翼赶来增援的敌船很快就能完成合围，到那时己方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但知道敌人的战略战术是一回事，该如何破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哈萨克虽然知道对方的战术却想不出破敌之策，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破釜沉舟，同敌人硬拼了。

    “射击！”

    “是！”

    嗖、嗖、嗖......

    冲在前排的战舰纷纷利用弩车发射了巨箭，十几支如同标枪一般的箭矢发出厉啸之声飞速射去，有的齐柄射入对方的船身之中射出一个洞来，有的射在夹板之上一箭能够射穿数人，可也有几支射空的，这让凯伦和哈萨克都看得感觉有些可惜，不过没办法，床弩炮和魔法炮都是靠量来进行密集打击的，可没有什么自动追踪导航系统。

    可惜哈萨克和卡伦还是小看了矮人族的技术，海盗船不但有魔法炮，同样有弩车的存在，所以来自海盗船的弩击同样残酷，有一支巨大的弩箭贴着凯伦的身子飞过，若非是他的天眼遇险激活收到了警示，他就要被射个透心凉了。

    天眼的观测距离如果足够扩大就好了！

    凯伦沉思中己方又有一排弩箭飞射而出，不过这时候海盗船的第三批魔法炮攻击也开始发动了，一时漫天都是飞来飞去的炮弹和箭矢，哈萨克和凯伦乘坐的旗舰有些倒霉的又挨了一炮，右舷被炸了一个两米长的口子，风浪过处海水便涌进了舱内，虽有水手组织人员排水，可要想修复就只能留待回港了。

    “战斗人员就位，弓弩手准备！”

    两个军阵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五百米的距离，哈萨克表情严肃地颁布着一道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