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正常的府邸”

    因为是在城市内部，所以马车的速度并不算快，可就算马匹只是以“溜达”的速度前进，还是很快就跨过了卢锡安之前锚定好的那条红线。

    卢锡安看了看一旁正拿着一份文件观看的亚诺斯，悄悄摸出了一枚银币。

    随手一抛。

    反面。

    反面。

    “嗯？”亚诺斯查看到了卢锡安的小动作，暂时放下来手中正在查看的文件，看向了卢锡安。

    “没……没事。”卢锡安挤出了一个笑容，摆出了一副努力想要将银币藏在身后，但却又没有成功的小孩样子。

    “钱是用来买东西的，不是用来玩的。”亚诺斯轻轻提醒了一句，随后就不再理会卢锡安，开始专心看起了自己的文件。

    卢锡安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也将银币直接收起。随后他看向窗外，手心中却是微微冒出汗水。

    虽然在海格力斯那边卢锡安显得非常自信，可现在到他自己行动的时候，卢锡安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等下他可能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能被称之为“神”的生命体。虽然说在真实之地内祂的实力会被压制在一个极低极低的层次，不过这种“凡人”和“神”之间的生命大层次差距，还是让卢锡安心中不由发紧，只能通过冥想法中的一些呼吸控制技巧来微微调整心态。

    “好多人……”很快，马车在蒙多克家族府邸大门前就变得近乎停滞了下来，不少家族的马车此时拥堵在蒙多克家族府邸大门前方，只能依次排队缓慢等待着道路疏通。

    “怎么回事？”亚诺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听说是蒙多克家族内部的一栋房屋出了一点事情，蒙多克侯爵已经吩咐人暂时将那边几栋房屋给封锁起来了……”

    一旁卢锡安的耳朵动了动。

    房屋？

    暂时封锁？

    如果蒙多克家族只是一个普通家族的话，卢锡安肯定不会想太多，但在已经确定蒙多克家族内隐藏着大问题，甚至可能是那群混沌地精的一个重要据点的情况下，这种“意外”来得就显得有些刻意和巧合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那群混沌地精为了误导一些玩家所布置下的陷阱，这一点我还需要进入蒙多克家族内部再好好观察一下。”

    卢锡安轻轻闭上眼睛，此时他甚至不敢使用精神力作为触角去感知四周情况，生怕自己使用精神力进行探测的时候被一些有心玩家察觉。

    毕竟精神力探查虽然很隐蔽，不过在众多世界的修行者中，难免就不会有几个对精神力感知方面比较敏锐的存在，更别说还有那位可能隐藏在暗中，俯视着一切的那个“祂”。

    而卢锡安现在用于侦查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用【鲁拉】这个身份，还有他那不易察觉的【读心】天赋。

    这种天赋因为源自于梦境世界本身，所以就算被其他有心人察觉到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问题，最多只会对自己略加关注而已。

    “这两名侍者的情绪颜色比较正常，虽然他们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不过情绪中那种略微的灰色代表着他们现在其实有些疲惫。这很符合人设，应该不是玩家扮演。”

    “唔？那名女仆的情绪颜色有些异常，她看上去似乎比其他女仆要更加紧张，情绪颜色中那一抹显眼红色似乎在提醒着其他人，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她就会暴起动手……看上去这很像是一名‘玩家’啊！甚至有可能还是昨晚在聚会中见过的玩家。”

    卢锡安被亚诺斯牵着手，他装作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不过却是通过【读心】天赋，开始观察起其他人的情绪波动。

    在【读心】天赋的加持下，卢锡安感觉自己就像是夜晚拿着红外线探测仪进行侦查的人一样，很轻松地就能查找到一些疑似玩家的存在。

    虽然可能出现误判或者是遗漏，不过在大范围“扫盲”的情况下，这一招却是出奇的好用。

    才从马车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卢锡安就在这种大面积的扫视中找到了三名疑似玩家的蒙多克家族府邸内佣人。

    不过因为只是匆匆一瞥，所以卢锡安也并没有那个条件对他们进行深度观察，以从他们的内心中读取到一些更隐秘，更有用的信息。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卢锡安不认为这些最外层的佣人会是那群混沌地精中的核心人物。

    毕竟想要将整个蒙多克家族府邸给改造成他们的“据点”，这可不是几个负责接待的外围男侍和女仆能处理的了的。

    至少也得是大管家这一层次才能“瞒天过海”，甚至在卢锡安看来，蒙多克侯爵本人才是有着最大嫌疑的。

    所以在进入了宴会大厅之后，卢锡安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注意力看向了这次宴会的主人，蒙多克侯爵。

    在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之后，卢锡安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查看起了蒙多克侯爵的情绪颜色。

    “表层有着一种深蓝色，他似乎有着什么心事，或者是属于上位者的一种沉稳，同时，这种蓝色律动的幅度不大，看得出此时他很理智……”卢锡安快速观察着蒙多克侯爵的情绪波动，可很快他就不由皱起了眉头。

    蒙多克侯爵的情绪波动太正常了，甚至卢锡安都能从他和其他人交谈的时间、间隔，能在他的情绪波动中找到对应的部分。

    这也就说明蒙多克侯爵大概率是一名“野生”角色，并不是由某位玩家进行操控的！

    卢锡安表情平静，并没有因此感觉到多么意外。

    随后他就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一旁的侯爵夫人身上。

    “侯爵夫人似乎有些激动，她的情绪颜色主要呈现出非常漂亮的明黄色，甚至还有着类似火焰的感觉……唔，配合她带着的那块项链，她应该是想要向其他贵妇人炫耀一下吧？”

    卢锡安低下头，掩饰着心中的茫然。

    因为经过他的仔细观察，似乎侯爵夫人也并不由玩家进行扮演，而是和蒙多克侯爵一样，属于野生身份。

    但问题在于，这里是敌方老窝啊！

    这就像是在土匪山寨里搜出来的都是良民的感觉一样，这种没问题的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卢锡安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他有些不信邪地开始查看一旁负责招待其他客人的男女管家。

    “似乎都不是玩家……”卢锡安的额头上微微冒汗，他咬着牙，开始查看起其他一些比较有地位的女仆或者是小管事、领班。

    “正常的。”

    “正常。”

    “正常……”

    越检查，卢锡安心情就越沉重，因为他查看了十几号人之后却赫然发现，这些人物中根本就没有一个是疑似玩家的存在！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似乎玩家根本就不存在于蒙多克家族内部。

    卢锡安有些不信邪地开始继续“点名”，他按照在蒙多克家族府邸内部地位由高到低的顺序依次观察，直到最后他才在一名略微有些地位的女仆身上查找到了部分“玩家”的痕迹。

    但这名女仆在蒙多克家族内部的地位实在算不上高，撑死也就是一个小女仆长，真算起来，地位还不如一些服侍家族核心人物的贴身女仆。

    就这么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在暗中掌控整个蒙多克家族？

    是【读心】天赋出现问题了吗？

    卢锡安心中揣揣，他看向蒙多克家族成员，感觉每一个人都像是披着人皮的狼。

    “冷静，我必须要冷静……”卢锡安悄悄用指甲掐了自己一下，这才重新看向四周，脸上也挂起了一抹微笑。

    他松开亚诺斯的手，转而跑向了一群“儿童”聚集的地方。

    既然光看情绪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了，那么他就需要寻找其他观察目标，并尝试着对他进行更深层次的“读心”，在不考虑使用精神力辅助的前提下，观测一群自己的同龄人自然比观察那些大人要容易。

    而他的目标，自然就是蒙多克侯爵的小女儿达雅。

    “达雅姐姐！”卢锡安小跑着，很快就扎进了孩子群中。

    “鲁拉，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去看看海尔曼呢。”达雅是长相甜美的金发女孩，她看到卢锡安过来之后，微笑着朝着卢锡安打着招呼，眼神清澈，情绪颜色更是带着一种让人愉悦的绿色。

    看得出来，此时达雅的心情极好。

    “海尔曼？”卢锡安适宜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之前也做过功课，知道有关蒙多克家族内部的大小人物，可其中并没有海尔曼这个人。

    “这是达雅的弟弟，我听我爸爸说，这次的宴会其实就是给海尔曼庆生……”一名男孩小声插嘴。

    “嗯，不过因为弟弟身体不太好，所以这次的聚会没有张扬……”达雅小声解释了一句。

    “看样子是一名早产儿……”卢锡安很快就从这些孩子嘴巴里大致明白了海尔曼的身份。

    “对了，海尔曼现在一定还在睡觉，大家进去的时候，只要远远看，不许说话！”达雅此时摆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向其他孩子的眼神中有着认真。

    卢锡安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和达雅眼神对视，随着【读心】能力的发动，他很快就进入了达雅的内心世界，并看到了女孩趴在一个摇篮前，被人揉着脑袋叮嘱一些注意事项的画面。

    “这就是达雅心中的想法吗？看上去似乎真的只是一名玩家，内心想法也就是她身份的想法……”卢锡安心中无奈叹息，可此时他被一群孩子裹携着，蹑手蹑脚地朝着一旁的婴儿房走去。

    很快，卢锡安就看到了海尔曼。

    这是一名此时正在酣睡中的婴儿，婴儿的脸还皱巴巴的，身体的肉呈现出多个小小的轮胎。

    “咦，好丑……”有孩子发出了略显鄙夷的声音，不过却很快就被达雅像是护崽母鸡般地轰走了。

    “我弟弟最可爱了！”达雅声音刻意压低，不过语气中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味道。

    “好了，达雅，你招呼你的朋友们去房间玩好吗？弟弟他现在还不能吹风……”房间角落的床上，一名美妇人声音有些虚弱地说了一句。

    “嗯？”卢锡安这才注意到那个休息中的妇人，他眼睛微微眯起，随后施展出了【读心】天赋。

    一切正常。

    卢锡安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此时他被达雅催促着，也不得不离开了这间婴儿房。

    吱呀——

    房间门被一名贴身女仆关上。

    突然，这名女仆身体一僵，随后她的行动就恢复了正常，只不过一双眼睛此时却失去了眼球，黑与白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眼瞳变成了彻底的，代表着混沌的灰。

    不仅仅是她，连带着那名刚刚生产完的少公爵夫人、一名随时待命的奶妈，此时的双瞳都变成了彻底的灰色。

    唯一不变的是那名婴儿，此时他平静地睁开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声带此时虽然无法发出有效音节，可他嗡动的嘴唇却是在用一种未知而特殊的语言喊出了一个单词。

    巫师。

    下一刻，房间内几人的眼神从灰色变成重新变回了正常颜色。他们各自忙碌着各自的事情，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叫女仆进来帮海尔曼换一床被子。”

    “是，夫人。”女仆恭敬弯腰，很快一名负责处理杂事的女仆就被叫了进来。

    如果卢锡安还在这里的话就能认出，这名女仆恰巧就是他之前察觉到的，疑似玩家的女仆之一。

    “夫人。”女仆此时恭敬行礼。

    可下一刻，一股恐怖的灰色气流却是直接将她包裹，在这股气流的侵蚀下，女仆的眼睛逐渐变成了灰色，而她的身体表面则是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它挣扎着，怒吼着，可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突然，随着砰地轻微声响，这名玩家的身体彻底爆炸开，化作了点点带有金光的墨水飞进了婴儿嘴巴里。

    吧唧吧唧……

    婴儿海尔曼吧唧吧唧嘴，露出了一副异常满足的表情，原本皱起的小眉头在这一刻也一下子舒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