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承泽大陆篇 第四十四章一切都是因果

    封禁之地异变，佛门震荡，掌教不动不知具体情况，只觉天命将至，自己终将走上佛门先祖的道路，承担罪孽。

    然而，负责这一世百名婴孩任务的师弟不欺，却是早有预谋。

    散发杀机的降魔杵，本该是灭妖除魔的法器，此刻却是悬在不动脑后。纵然实力势均力敌，面对这种情况，也毫无反制机会。

    本想劝说不期师弟以大局为重，不可徇私之时，在听到他的话后，心如死灰。

    原来，不期便是当年应该被献祭的孩子之一，但是最终，由他的双胞胎哥哥替换了他，献祭于封禁之地。

    那么，不期在佛门的这百年修行，也许只有一个目的，复仇！

    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毕竟只要是人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有说服的机会。

    最可怕的是，谁，知晓佛门的隐秘？又为何告知了不期？等待了这么久，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念至此，佛门掌教不动心惊胆寒，这背后，必然有天大的阴谋。

    “师弟，这么多年的相处，你应该知道佛门并非道貌岸然的虚伪之辈，即便杀生，也是为了承泽大陆的安危。你。应该能体谅理解！”不动还想劝说不期，再探查他背后之人。

    不期满面泪光，“师兄，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直到我成为佛门主事之一，我才知晓那个人说的，全都是真的。”

    不动叹息一声，“是佛门有罪！”

    “仅仅是有罪吗师兄？在世人眼中，佛门是多么圣洁的存在，僧侣是多么慈悲，是多少人的信仰，多少人的精神寄托。当年我的父母说要去找哥哥，便一去不回。可我再见他们时，是佛门外围的怨灵。你知道信仰崩塌的感觉吗？玄离的失魂落魄，就是师弟的感受啊！可是，我依然选择相信你，相信佛门。”

    “直到我告诉你一切真相，你才开始谋划，要杀我吗？”不动问道。

    不期含泪摇头，不忍不愿不能，他在佛门的一切，几乎都是不动师兄给的。每一任佛门掌教，都会承接天命，自此不再过问佛门中事。其弟子门人，便由其他高僧教习。

    不动名为不期师兄，实则与师傅并无区别。

    “师兄，师弟从未想过杀你，即便得知了最后的真相，即便知晓了父母的下场，师弟，都从未想过杀你。”

    “那么，你这又是为何？”那降魔杵散发的杀机分明，不动难以理解不期的用意。

    不期忍痛说道：“师兄，杀你，非我所愿，就如同那些佛婴的献祭，也并不是佛门先祖的意愿。”

    “看来，师弟有别的谋划？”

    “佛门在世间享有盛誉，是众多苦难人民的信仰所在。师兄，如果你愿意将这种信仰之力置于封禁之地，会比献祭佛婴更有效用。”

    不动瞬间面色冰寒，“师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师弟只知道，分明有替代献祭佛婴的方式，是师兄，没有选择。”

    “你究竟从何人何处得知的这件事？佛门的隐秘，信仰之力，这些秘密涉及一界安危，是谁能够知晓，又透露给你？”

    不动掌教心中愈发忧虑，封禁之地震荡难止，尚不知具体情况如。眼下佛门又有变故，最为信任的不期师弟，竟然早已得知秘辛，更有谋划盘算。

    不期道眸中似乎浮现了年幼时的影像，“师兄，一个失去父母的孩童，应该如何活下去？”

    “这……”在这种修士与凡人并存的世界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法则内，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想要活下去，唯有放下所有尊严去乞讨。

    但，这也非长久之计。没有人的良善是永恒的，本心中的怜悯，也会渐次消磨。直到，完全泯灭。

    陷入无边黑暗中的孩子，唯一能期盼的，是救苦救难的佛门僧众。

    然而，大肆宣扬本身慈悲的佛门，却从未现身拯救过不期，也不曾有人前来看望，似乎佛门承担了残杀佛婴的罪孽，也承担了外围怨灵的罪孽。只是啊，失去父母子女的其他人，却并未顾及到。

    这，同样是佛门无法割舍的因果。

    “我期盼过佛门能够拯救我，我想过有修士能够怜悯我。可是啊，在我最痛苦，最无助，最难以生存下去的时候。无尽黑暗中，回应我的只有那位大人。”

    不期说着，目光中流露出感激，那是真正拯救他的人，而不是所谓的救苦救难的佛门。

    “那个人，究竟是谁？”不动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他。”

    “……”

    “我只能听到淡然的语调，说着世上最寒冷的话。他说，我有一个哥哥，被佛门献祭。他说，我的父母，被佛门所杀。他说，我可以去佛门求证。”

    “所以，这才是你来佛门的真正目的？”

    不期摇摇头，“我只是想活下去。泥沙也好，黑雾也罢，只要能活下去，我就会去尝试。他说我不会死，于是，我活着来见你们了。”

    不动道：“一个能够知晓我佛门秘密的人，为何没有宣扬出去，而是选择告诉了你？”

    “师弟不知道。但是我再见到他时，不，应该说听到他说话的时候，是昨天。“

    “他说了什么？”

    不期道：“他说，师兄一直都知道，有一个替换献祭佛婴的方式，这个秘密，永远只有掌教一人知晓。”

    “信仰之力。”

    “不错，信仰之力。凡俗之人，虽然没有元力，无法运转神通术法，但是他们拥有最纯粹的精神意念之力，对于佛的崇仰，对于儒的崇敬，对于道的崇拜，皆可诞生这种力量。在佛门，叫做信仰之力。”

    “他告诉了信仰之力的存在，那他是否说过，使用信仰之力的代价？”

    “有，信仰之力取自于信徒，哪怕是相隔千里万里，只要是信奉佛门的生灵，都会产生信仰，从而加持这种力量。但，使用这种力量，便是在消磨他们的生命。”

    不动满面悲悯，“所以，师弟是觉得，这些人可以在无形中被剥夺寿元，而不忍百名婴孩献祭吗？”

    不期道：“信仰佛门的生灵，必然受过佛门的恩惠，现在他们的信仰，也将被佛门所用。这是因果。而那些孩童，从降生那一刻起，才有了因果线。他们，不欠我佛门。”

    “可是，一边是百名婴孩，一边是无尽信徒，师弟还是要选择婴儿吗？”

    “是。我宁愿信奉佛门，为佛门而死，也不要再创因果，再波及无辜之人。哪怕，这样做死的人会更多，哪怕，佛门会承担更多的罪孽。”

    “师弟，一个精心谋划如此久的人，会善意得提醒你信仰之力的负面影响吗？”

    “难道，还有别的？“不期出声，似乎想要听到别的答案，如此，他也好说服自己，不与师兄为敌。

    不动高僧叹道：“因果之法，是佛门大道真义，信仰之力，是佛门术法本源。在承泽大陆上，信仰之力只是能产生，却少有能应用者，必须在上界才能运转自如。一旦我佛门动用信仰之力，不仅是我们承泽大陆，整个佛法世界都将被动摇。”

    不期惊骇出声，动摇整个佛法世界的影响实在重大，“为何会这样？”

    “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得汇入佛法世界，形成不断壮大的灵海。我不知上界生灵是如何对待信仰之力，但是我们承泽大陆一旦动用，就会打破灵海堤岸，一发不可收拾。甚至，会了弥补这方世界的佛法缺失，佛祖抹去承泽大陆也不是没有可能。”

    “信仰之力汇聚成海，不得其法的擅用，便会引发这种后果吗？”不期再度了解到修行的隐秘。

    不动道：“我所言，绝非诓骗于你。本就是不属于这一界的力量，拥有何等威能，想必师弟也能想象得到。”

    “是啊，纵横剑派的剑仙飞升之后，只是剑意散发，便可让整个承泽大陆臣服。慧法禅师飞升，光芒可照整个大陆。上界生灵之伟力，的确无法揣摩。”

    “所以师弟，现在能够拯救承泽大陆的，唯有献祭佛婴，再迟些，恐怕会造成跟多的灾劫。”不动心急如焚，担忧封禁之地。

    “可是，可是那个人说，信仰之力本就不属于低等阶世界，一丝一毫，也可拯救大陆于水火之中。不会涉及灵海的安危。”不期似乎还在辩解，不愿做斩杀佛婴的刽子手。

    不动道：“师弟就没想过，那个人只是在挑拨我佛门内部吗？”

    “本可以毁灭佛门，却拿来挑拨吗？”

    “师兄不知道他背后的用意，但是不能轻易相信他人的话。”

    “可是，他说的，全都一一应验了啊师兄！”

    “唉！”不动再次叹息，“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哥哥，没有死呢？”

    “什么？”不期脚步踉跄后退，连降魔杵也摇摇欲坠，无法撑持。“你说我的哥哥，他没死？”

    “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刻起，就知道了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