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巫，人类的仙术，祭首

    “你想让老大跟你生孩子？！”

    弥彦张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孕育下一代？

    就算是对男女两性方面一窍不通的弥彦，都知道“孕育下一代”这五个字的意思。

    那不就是，交配……咳，生孩子的意思吗？

    可是，老大也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吧？

    这个刚见面的巫女大姐姐，虽然长相精致、气质淡雅，但至少也有二十多岁了吧？

    这是不是有些……

    “放浪形骸喵！”

    欲言又止的弥彦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旋即脸皮微微抽搐着循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放浪形骸”，这个词汇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刚才也只是想说“不知羞”而已啊。

    只见，原本还在云川怀里瞌睡的霁云猛地站起，异色瞳死死盯着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女人。

    柔顺如绸缎的黑色毛发都微微炸起，在外人面前抑制的口癖都压不住了。

    被弥彦用诧异的目光注视，霁云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那对耳朵还是向后贴着，瞪大的猫瞳中满是敌意道：“‘巫女’都是这样求偶的吗？”

    就算是云川，听到弥勒这句话，也不由愣了愣，听到霁云炸毛的哈气声，才回过神来。

    “咳咳。”

    明白这是猫咪本性的“领地意识”，或者说“占有欲”和“护食”本能，云川摸了摸黑猫因不满而摆动的尾巴，轻咳道：“巫女阁下，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

    弥勒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张精致的脸上，罕见地多了些许红晕，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其实，巫女是不需生育的。”

    “或者说，每一代巫女，都是没有父亲的。”

    闻言，眼神怪异的弥彦和炸毛的霁云都愣住了。

    云川倒是没有太过意外，只是语气好奇道：“那你所谓的，让我帮你‘孕育后代’，又是什么意思？”

    弥勒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两只手从宽大衣袖之中伸出，将其抬至自己身前手心向上。

    下一刻，她周身的莹莹光点变得黯淡，一股黑紫色的气息逐渐涌现。

    让原本肃穆而冷硬的英灵殿，染上了一丝淡淡的阴翳之感，连弥彦都下意识打了個冷颤。

    “这是……”

    看着弥勒左手上如雾的黑紫色能量，云川感受到了一种比较熟悉的东西，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些许诧异之色。

    零尾？‘黑暗查克拉’？

    不，比零尾的‘黑暗查克拉’更加纯粹、狂躁。

    仔细看去，就好似阴森鬼气一般，形成若隐若现的鬼脸。

    仿佛能够听到怪物一样的嘶吼声，其中充满了贪婪、邪恶、怨恨、愤怒……

    凝视那股诡异的紫色雾气越久，那股嘶吼声就会变得越发明显，会让人产生杀戮、破坏的恶念。

    显然，这股奇怪的紫色雾气，能够影响人类的意志，诱导人心中的邪念和恶意。

    不过，对于云川来说，还不足以影响他的心神。

    “这便是魔物‘魍魉’的一部分。”

    不知道是不是那股诡异气息的影响，弥勒那温和的笑容都变淡些许：“您似乎并不惊讶，想来也对‘魔物’有所了解。”

    “既然如此，您能看出这股力量的本质吗？”

    闻言，云川眯起眼睛，光芒闪烁不定，沉吟道：“我确实研究过类似于你口中魔物的东西……不过，你这魔物的‘恶念’，似乎太过纯粹了。”

    “零尾”是纯粹由“黑暗查克拉”构成、类似于尾兽的查克拉造物，而“黑暗查克拉”又是由“查克拉”、“生命力”与“负面情绪”结合。

    神农如今已经成为“零尾”人柱力，凭借成为“鬼”后近乎无穷无尽的强大生命力，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通过榨取数千人的生命来恢复“零尾”的力量。

    但是那所谓的“负面情绪”，又或者说，所谓的“恶念”、“欲念”，依然需要缓慢吸取、储存。

    不过，如今“鬼”的数量已经有两千人，从属于神农的“鬼”也有数百个。

    “鬼”的负面情绪无疑是最多的，都能以“血”与神农建构起联系。

    他们都能为零尾提供“负面情绪”，被汲取者也不会有任何的不良影响，反而还有利于自身精神状态的稳定。

    而魔物“魍魉”应该和“零尾”相似，力量都源自人类心中的“恶念”。

    “阴遁查克拉”也好，“负面情绪”也罢，人类的情感，可是非常复杂的东西，更何况，还是数万人聚集。

    和“零尾”那紊乱的气息比起来，“魍魉”的力量显得过于纯粹了。

    “简直就像是……”云川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道，“从一个人身上切割出来的‘恶’。”

    闻言，弥勒的眼神掠过一抹惊异，旋即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川，将另一只右手也向前摊开。

    下一刻，粉白色的雾气从掌心升腾而起，也驱散了周围那股阴冷的寒意。

    一手粉白雾气，一手黑紫雾气，完美中和平衡……

    “这就是巫女的力量？”云川表情惊讶道，“和魍魉的气息一样纯粹，但是……”

    两者展示出来的本质，却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如果说魍魉的力量，像是人类内心所有黑暗的污秽部分。

    那巫女的力量就是给人一种至高无暇，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舒适、宁静、自然、稳定……

    “您说的没错。”弥勒轻轻叹了一口气，“巫女与魍魉是相反的存在，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

    “也就是说，魍魉，是历代巫女剥离的阴暗面。”

    闻言，云川不由眯起了眼睛，想起神农当初看到自己“恶念”时，那副惊恐至极的表情。

    如果神农知道巫女的“阴暗面”，已经强到足以塑造出“魔物”，不知道又会露出什么表情。

    “但是，强行剥离出自己的阴暗面，真的没有问题吗？”云川语气好奇道。

    阴暗面这种鬼东西，其实每个人都存在，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在原著中，为了学习如何控制尾兽的力量，鸣人和迈特凯、山城青叶一同前往龟岛进行修炼。

    在龟岛上有一座圣殿，圣殿内有一个特殊的瀑布，被称为“真实瀑布”，那个瀑布就可以照出一个人的阴暗面。

    当鸣人站在瀑布前时，他的阴暗面随之出现，阴暗面反映了鸣人内心的自卑和过去因人柱力身份而受到村民欺负和排挤的经历。

    不过，云川没想到，巫女居然可以剥离出自己的“阴暗面”，而且还是足以成为“魔物”的“阴暗面”。

    “我们别无选择。”

    弥勒摇了摇头，淡然道：“这是‘巫’的传承，也是‘巫’的宿命，和三大圣地一样，想要获得力量，就要付出代价。”

    “在遥远的上古时期，那个时候，还不存在查克拉，人们由于缺少对自然的掌握和了解，对电闪雷鸣、日食月食和山崩洪水等自然灾难、现象无法理解。”

    “所以，将其尽数归结为神明操控，进而敬畏自然，相信万物有灵。”

    “也由此衍生出对自然的崇拜以及原始巫术，期望通过某些仪式和方法，来掌握操控自然的力量。”

    “后来，因为其本身极其苛刻的修行条件，以及更加大众化的查克拉的传播，这种被人类称为巫术的力量逐渐销声匿迹。”

    “巫”的存在，云川在前世也有所耳闻，与弥勒口中的“巫”倒是有几分相似。

    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象人两褎舞形，与工同意，古者巫咸初作巫，凡巫之属皆从巫。

    但是，前世的“巫”，只是古人所尊崇的自然领袖，其权力基础是建立在自然知识、生产技术创造性贡献以及造福全民的高尚品行上。

    实际的能力是掌握天文历算，气象规律知识，地理知识，工具测量，建筑技术，医药、占卜等来指导族群的生产生活。

    而放在这个存在“自然能量”这种力量的世界……

    巫的力量是真的能通天地，能掌握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调动“鬼神之力”为人消灾致福，降神、解梦、预言、祈雨、医病、占星……

    所谓的“鬼神之力”，就是这片天地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自然能量”。

    “也就是说，巫女的力量传承，是属于人类的‘仙术’？”

    在听过弥勒的解释后，云川的眸光明亮闪烁。

    同样都是对自然能量的利用方式，与三大圣地的仙人模式一样，毫无疑问也是“仙术”的一种吧。

    “……”弥勒沉默片刻，笑道，“仙术也好，巫术也罢，您觉得，失去了‘恶念’的人类，还算是人类吗？”

    在神话之中，就有着众生愿力的传说。

    那是一种由有情众生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情绪波动变化产生的一种力量，蕴含着最为纯粹的祝福。

    巫，是通过人类对自身的信仰，集众生“愿力”于己身，凭此来调动天地的力量。

    “但是，想要获得力量，就要付出代价。”

    弥勒缓缓开口，语气复杂道:“使用巫的力量，就需要接受人们的信仰和崇敬，以巫的传承能力吸收众生‘愿力’。”

    “可是在接受崇拜的同时，如果没有足够的定力坚持自我，就被同化成信徒希望的样子，甚至被信徒的邪念污染心神。”

    “为了最大限度避免这种后果，魍魉便是被历代巫女分割出来，用以承受恶念的异体分身，而剩下的众生愿力，就是可以吸收消化的纯净精神之力。”

    这是独属于“巫”的使用“自然能量”的方法。

    不过，六道仙人成立“忍宗”之后，洒下了查克拉的种子，修行条件苛刻的“巫”就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发展到如今，也就仅剩鬼之国的巫女一脉传承了下来。

    “有趣。”云川自语道，“不过这样看来，‘巫’的仙术缺陷很明显啊，必须剔除愿力中的恶念，而且要有足够的‘量’，所以根本无法普及。”

    尽管如此，巫女传承还是有借鉴价值的。

    念及此，云川再次看向弥勒，微微笑道：“巫女阁下，你想要什么？”

    似乎看出了云川的心中所想，弥勒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笑容：“想必您也明白，强行剥离自己的阴暗面，是失败且不可取的做法。”

    “正是因为巫女的第一次尝试，才给后来的巫女造成了无止无尽的麻烦。”

    “因为魍魉与巫女是一体两面，所以巫女只能选择封印魍魉，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久的封印。”

    云川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连大筒木羽衣和羽村两兄弟联手施展的“六道·地爆天星”，这种强大存在施展的强大封印术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散，更别说巫女施展的封印了。

    只要时间一长，封印必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纰漏，而每一次纰漏的出现，对巫女而言，就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因为“魍魉”和巫女的实力是接近的，而“魍魉”显然不存在道德底线这种东西，所以在对抗中往往是巫女处在劣势。

    所以，将阴暗面从自己的体内剥离、封印，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后贻害无穷罢了。

    “正因此，每一代巫女的责任，都是在魍魉脱困的时候，燃烬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将魍魉重新打散、封印，将力量和希望留给下一代。”

    “这就是巫女的宿命和诅咒，也是巫女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千年以来都是如此。”

    她的语气中没有所谓的悲伤，似乎对自己的死亡毫不在意：“如果我不在了，我的女儿，也会成为巫女，死在魍魉的手中……我本是这样想的。”

    说到这里，弥勒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云川，微微笑道：“但是，我失去了预知死亡的能力或诅咒，也在身为‘逆命者’的您身上看到了希望。”

    “作为巫女，我可以理所当然地死去，但作为母亲，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理所当然地死去。”

    “改变命运，哪怕让我的女儿成为一个普通人，平平凡凡地长大成人，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

    “想要做到这一切，就要让战争，在我这一代彻底终结，让魍魉彻底失去复苏的希望！”

    比起那种仿佛看穿世界万物的淡然，弥勒更像是看多了无法改变的事实，最后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未来和死亡。

    因为巫女代代相传的力量，可以看到人类死亡的命运，本该失去自己的负面情感。

    但这样的人，却展现出了身为一个母亲的“自私”。

    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愿意带着身为中立国的鬼之国归附，愿意帮助“为和平掀起战争”的云川。

    念及此，云川脸上也不由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伱应该了解很多内幕，卯之女神、六道仙人、三大圣地……为什么这么相信，只有我能够做到？”

    弥勒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似乎多了些许讥讽和自嘲：“如果连‘逆命者’都做不到，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闻言，云川脸上笑意更深，伸出左手微微笑道：“那么，欢迎你的加入，弥勒祭首。”

    弥勒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同样伸出自己的左手和其轻轻相握。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云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