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262、古老的信仰

    胧想要征服暗黑大陆，就势必会与所有的超凡存在产生冲突。

    他要站在最顶点！

    这是属于他的野心和欲望。

    魔王从他的灵魂感受到了，也从他过往人类世界的经历印证了。

    “你们在惧怕我？”

    胧说着，恐怖的灵魂黑雾如同海啸一样，以他为中心朝天地间蔓延扩散。

    近在咫尺的领路人几乎瞬间就遭受到了灵魂威压的重创，眼中没了光亮，应声倒地。

    无穷无尽的黑雾如病毒一样疯狂弥漫，所过之处，那些已经被转化的灵魂生物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扬天长啸。

    并且，随着黑雾拂过苍茫的大地，无数被胧吸收过的灵体一一出现，俨然变成了一支庞大的军队。

    其中，有他自人类世界吸收的灵体，以梅路艾姆、尼特罗等为首，还有许多这些年夭折在他手上的生命体，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从高空俯瞰，整片地表都已经被灵魂生命占据，一眼望不到边。

    犹如‘亡灵’之海。

    而胧，被拥簇在最中央。

    “我们选择接受你，让你在这片土地上建造自己的家园，已经是底线了。”

    上方，那股意志毫无波动。

    “真的吗？”

    胧的身体发生变化，汹汹的灵魂之火焚烧血肉，显露出锤石的样貌。

    他一手持着瑞格之灯的锁链，另一只手紧握着灯笼尾部的斧刃。

    “既然知道了我能无限进化…伱们就不会留我存在于暗黑大陆，不可能给我足够的时间…所以，是想要迷惑我，对吧？拖延嘛…等背后真正的几位主宰者赶过来，对我进行审判？”

    胧轻轻甩动着锁链，淡淡道。

    “人类…果然是一种无趣的低级生物。”

    随着交涉意志的翻腾，天空雷电大作，轰隆狂响。

    一道又一道的红黑色雷光降落在大地之上，恍如实体，并未一闪而逝。

    紧接，苍穹中隐约露出一尊巨大无比的蛇头，与一双堪比日月大小，散着杀意荧辉的双眸。

    最为浩瀚粗大的雷芒之上，渐渐走下来一具身影。

    那是一个近似亚人种魔兽的生命体。

    乍看之下与人类一般无二，不一样的是，下半身为人类腿脚，胸部以上却没有脖颈和头颅，反倒是滋生出了八条蛇躯，而那八颗蛇首则是人类面庞，双手各持一把武器，分别是短剑和长矛。

    “看样子，你能进化到这种地步，也少不了人类的基因…你能开智，也是因为人类。”

    胧与对方本体之间，尚且相隔极为遥远，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但双方目光都能清晰的锁定彼此。

    “人类唯一的价值，就是为进化提供所需的养分…不过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用了。”

    蛇人冷声道，嘴中不断吐出蛇信子。

    “别说那么多了，吃了我，或者…被我吃掉。”

    胧扬起一个嗜血的笑容。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这片陆地之上，真正的主宰者之一了。

    “时空间隙的漏网之鱼…你不属于这里，更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能力…我们存活在这片大陆上已久，进化的序列更是你远远无法撼动的。你的欲望不加遮掩，已经预示了你的结局。”

    话声落下，胧这边已然先发制人。

    无数灵体激射而起，宛若蝗虫过境一样，向站立在雷光上的蛇人飞去。

    轰轰！

    几乎是同时间，狂暴的雷鸣之海翻腾，交织在天地之间，将所有灵魂尽数剿灭。

    但这些灵体化成灵魂之气没有彻底消散，又很快重新凝聚，攻势不减。

    规则施加，游戏化。

    胧盯着刺目光海中的蛇人，在扩散能量中掺杂着规则之力，企图改变这片空间，使得战场由能量的多种形态，发生改变。

    他的灵视，可以看破蛇人的肉身弱点，进行命中和暴击等，同时还有超出常理的攻击距离…与这些元素最为契合的规则，还是游戏。

    规则判断，失败！

    不过，胧没有得逞，敌人同样掌控有规则之力，可以与他抗衡。

    想要规则之力生效，就必须有先决条件，而先决条件需要对方完成后，规则才能起效果，不然…也只是单纯的一种能量。

    说白了，想要将规则之力，运用到实战，双方就需伪装并提前做好一个个陷阱，等对方跳进来，参与其中。

    然后再施加各种束缚。

    “强大的规则无法展开，那么…就只能在细节上追求小规则的变化了。”

    比如喊出对方的名字…或者，让其失神半分钟等等，不过这种小的先决条件，可施加的规则之力也很有限。

    他与对方在厮杀的过程中，也是一种脑力与观察上的较量。

    绝对不能中招。

    一旦被规则限制，就会无形中落入下风，有很大的麻烦。

    胧将锁链扬起，器具当即洞穿了空间，直接从蛇人头顶洒落，一圈接一圈，缠住了目标。

    他一直在进化，而他能力始终在提升，不单单是锤石的技能，还有赛娜和艾克的。

    这种突破了空间的招式，就是从攻击范围演变，开发而来的。

    咔嚓。

    下一秒，蛇人的几颗蛇首就咬在了锁链上，它似乎能够接触到灵魂状态下的器具，锐利的尖牙不仅使得锁链崩断，毒液更融化掉了长锁。

    狂暴的雷光依然在奔袭四方，密密麻麻的鬼物，根本无法靠近蛇人。

    蛇人的八颗蛇首陡然变大，朝天空中喷出一道道浑厚的毒液，剧毒随着狂风开始密布战场，更在短瞬之间下起了瓢泼大雨，而这些雨水，全部都是它的毒液所化。

    蛇首规律的吐出蛇信，发出银铃之声，响彻大地。

    所有闻声的生命体，包括草木，霎时枯萎坏死。

    胧的灵魂大军，也在逐渐崩溃，他催动出的能量，甚至一时间在这股声波的干扰下，难以掌控。

    “雷电与声音，两种超凡的元素力量，毒液则是本身的天赋…果然能进化成为主宰者，都不是泛泛之辈。”胧说着，轻轻晃动手上的灯笼，左右摆动，宛如时针…渐渐，整个战场的时间流速慢了下来。

    最终停滞、定格。

    连蛇人都保持着僵硬的动作和表情…

    驾驭时间，不是规则，而是他的能力。

    也是自艾克的技能开发成形。

    胧倏忽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雷电中央的蛇人面前。

    眼神冰冷，手中的斧刃朝其当头劈砍而下。

    砰！

    但让人吃惊的是，原本被时间冻结的蛇人，霍然举起短剑将这致命一击格挡，八颗蛇首上的眼珠转动，肢体似乎也在慢慢恢复行动力。

    任何能力，都是由能量转变而成，位于规则之力下游。

    出现能量，就意味着存在对抗性，并不是绝对的起作用。

    胧也好，蛇人也罢，到了他们这种进化的境地，实际上，就是本质上的比拼，不再居于形式。

    看谁的生命能量更强一筹。

    杀招被挡下，胧猛然张口，一团汹汹燃烧的灵魂之火赫然飞落在蛇人身上，轰然焚起。

    “啊！”

    蛇人发出痛苦的嚎叫。

    胧也被一只蛇头啃咬在了肩膀上。

    蛇人身躯猛地蠕动膨胀，迎风高涨，开始变大。

    顺时变成一座屹立在天地间的庞然大物，八头一尾，摒弃了人类的样貌…这种能力，许多魔兽和生物都能做到。

    胧的体态也在拔高，锤石身躯由念力集结，如果门淇几人还在的话，恐怕会不敢置信，因为哪怕是尼特罗的百式观音，此时在胧与蛇人面前，都矮小如蝼蚁。

    下一刻，大地狂颤。

    两具好似神明一样的巨物，开始了最原始的搏杀。

    一时间，天地混沌，狂风四起。

    漫天亡魂飘动，雷电滚滚。

    ……

    不知过了多久，喧躁破败，如同末世般的空间终于归于平静。

    擎天而立的锤石，一脚踏在坠落于大地之上的蛇尸，发出了震慑人心的灵魂长啸。

    蛇人源源不断的灵魂之力，如倒灌的江河，涌入胧的体内。

    第一个！

    这将是拉开他狩猎暗黑大陆上，所有主宰者的序幕！

    锤石身影逝去，露出了胧的本体，他半截身子被毒液腐蚀…伤势不轻。

    好在体内存储有磅礴的生命力，可以一点点恢复，但恐怕需要很久。

    胧仰望着天空，他准备飞上去，跃过那扇门，看看隶属于蛇人领地的‘生态’，是怎样的光景。

    但尚未动身，他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忽然眉头一皱。

    看向背后。

    嗖！

    一道迸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东西’，以惊人的速度窜进。

    落入苍茫狼藉的战场之上。

    来者也如人类般大小，却浑身笼罩着一团灵魂迷雾。

    胧眯起眼睛，刚刚宰杀完蛇人的戾气未消，强大的灵魂威压当即轰在了那头生物体表，使得其周身的灵魂迷雾霎时被驱散，显露原貌。

    头生双角，一口尖牙，皮肤黝黑，四肢修长…耳朵上还挂着几个环状的金属制品。

    魔王！

    胧心头一动。

    当初在骷髅灵魂碎片的记忆中，他连魔王的真容都无法窥视，如今…已经能够轻而易举的看清其本体了！

    胧不晓得在暗黑大陆有多少只魔王存在，但眼前这只，就是他之前所见，并将他的消息传递给其他主宰者的家伙！

    这种灵魂波动，他太熟悉了。

    对方不是现在才来，而是一直都在，只是躲得比较远而已。

    “嘿嘿嘿…人类，你竟然能够杀掉坎比休斯。”

    魔王声音刺耳，语气有一种奸猾险诈之感，与曾经给胧的感觉，判若两人。

    似乎在灵魂记忆中，魔王为了蛊惑他，有意改变了行径和气场，使得他更加贴合人类认知中的‘魔王’。

    现在，才是它真实的样子。

    坎比休斯，蛇人的名字。

    有名字，意味着在暗黑大陆上，由人类或者说智慧生物缔结的文明与起源，远没猜测得那么简单。

    魔王的出现与其表情，让胧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蛇人只是一个牺牲品，用来确定他的危险性。

    一个原始的人类，打破暗黑大陆尘封已久的秩序，这是对于上位者的挑衅。

    别说主宰级的生命体，甚至更高的存在，都不会允许。

    胧还没有回话。

    头顶的天空上，泛起一片金霞。

    一只长着三对洁白羽翼的生物，徐徐降落。

    气息神圣无比。

    每一面翅膀都宛如垂天之云，挂在翅膀中央的，却是一具浑身爬满了蛆虫的人类血肉，一张人类的面容生于腹部，不在脖颈之上。

    胧只是扫了一眼，再次转首，看向另一个方位。

    这次，是一只从地平线尽头狂奔而来的巨熊，比较奇特的是，熊身不是由血肉组成，而更近似一种粘液物质。

    这三头生物给胧产生的威胁性，完全不亚于蛇人。

    显然都是主宰级的生命体。

    “是准备趁自己受伤之际，趁虚而入？”

    胧面无表情。

    既然是智慧生物，那么…玩一点手段，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胧并没有逃跑的意愿，他刚刚吸收了坎比休斯的灵魂……

    但这三只生物似乎没有和他厮杀的想法，在胧的注视下，魔王突然单膝下跪，以臣服的姿态低下了头。

    好像天使一样的生物，也蜷缩起了翅膀。

    巨熊则匍匐在地。

    三者的表态，显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胧眼皮一跳，再一次抬头看向苍穹。

    “主宰级的魔王之上…是神灵？”

    胧瞳孔缩如针眼。

    系统所显示，判断出的食物链地位，已经有了某种预示。

    再者，当年在博兹瓦族的壁画，包括窟卢塔族的书本中，一些图像所显示，在暗黑大陆不同地带栖息的人类族群，都有敬拜某一种神明的习惯…而魔王这种生物本身能存在于暗黑大陆，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竟然…真的有…”

    当望见一直以来，漆黑如深渊一样，黑红两色的天空，如拨云见日般荡漾开来…胧内心震动。

    他不是惊诧于神灵这种事物，而是吃惊于，暗黑大陆所孕育出的生命能量，包括基因之间的交替、进化，真的可以达到造神的地步。

    这种神灵，绝对不是他前世或这一世人类世界所认知的神，那种无上的存在。

    而是…单纯通过狩猎、厮杀，甚至是某个食物链最底层爬上来，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与岁月中，一步一步成为的‘神’。

    进化到了‘神’的境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