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乡人 440 亚历山大的忧郁

    泰拉，人类的古老母星，银河系最神圣的地方，数以亿亿计的人口成兆成兆地聚集在这里，

    横跨亚欧大陆的宏伟皇宫中有着幽深的走廊，大而空的庭室里回荡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音，那是巡逻的禁军沉重的脚步，超凡脱俗的他们即使身披重甲也能够轻盈地穿越最凶险的刀山火海而不发出任何声音，但禁军依然选择在巡逻过程中踏出整齐划一的稳重脚步，以告诫来者，这里受到帝皇禁军的直接保护。

    就像一群主动给自己的脖子系上铃铛的猫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太阳系黄道面上光谱变幻，在神圣泰拉又一次公转完成之际，皇宫中巡逻的禁军开始换班。

    这一次接过守卫黄金王座的神圣任务的巡逻队，其队长名为：亚历山大·凯撒·阿喀琉斯·费尔凯鲁斯·赫尔墨斯·奥古斯都·开普勒·林肯·唐·纳德·赫尔玻洛斯·安东尼奥·萨拉查·撒拉弗·塞涅里奥·马尔科斯·戴高乐·杰克……好吧，事实上这名禁军的全名已经长到连奸奇都未必记得住了。

    禁军是一个很抽象的群体，每当他们获得某项值得纪念的成就，就会给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上一个符合该成就的历史典故。

    比如某盾卫连长率军打出了一场辉煌的大胜，他认为这场胜利的含金量堪比古泰拉历史上的亚历山大大帝，于是给自己的名字后缀上亚历山大。

    再比如某位勇武过人的护民官，在禁军内部比武中把一群同僚都给揍趴下，拔得头筹之后就可能会被授予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荣耀后缀。

    禁军近乎是永生的，他们的荣耀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积累，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名字的长度就代表了一名禁军的含金量……所以你可以知道这位叫做亚历山大的禁军队长究竟是多么的猛男。

    猛男亚历山大在黄金王座所在的王座大厅前接过了守护人类帝皇的重责，在庄严而神圣的仪式氛围中，他们开始脱衣服。

    13名禁军互相帮助着彼此，在黄金王座室外将沉重的耀金从身体上剥离，坦露出盔甲之下被筋肉虬结的健壮身躯与被这身躯撑得鼓鼓囊囊的打底衣服。

    卸下盔甲之后接着是内衣，禁军们没有在自己的躯体上留下哪怕半点遮羞的布料，就这样在帝皇面前脱了个一丝不挂，只有脑袋上依然戴着一顶布满艺术雕花与自己名字蚀刻的精工耀金头盔。

    13名一丝不挂的头盔猛男在最猛的亚历山大的带领下朝着黄金王座的方向单膝下跪，这是禁军例行的忏悔。

    自从帝皇被战帅荷鲁斯打得半身不遂坐上黄金王座以来，在长达一万年的时间里，禁军都一直活在巨大的痛苦与愧疚之中，他们痛恨自己身为人类之主的贴身禁卫却没能在复仇之魂上保护好帝皇，更恨自己为何没有代替帝皇死在战帅的破世者战锤之下。

    在巨大的愧疚感与悲伤情绪的折磨下，禁军选择了以近乎自残的方式惩罚自己，他们的训练越发残酷，他们对自己的要求越发严苛，禁军发誓绝不让一万年前的悲剧再次重演。

    然而光是这样还不足以冲刷掉禁军心中的罪恶感，因此每当禁军巡逻的任务交接，负责守卫王座大厅的王座守卫便会脱下盔甲，剥去衣物，只戴着一顶头盔，以罪人的身份行走在皇宫中保护帝皇。

    这是他们羞辱自己的方式，只有巨大的屈辱与悲伤情绪的折磨下，才能让失去帝皇的痛苦在禁军心中稍稍消散那么一丝。

    就这样，禁军再一次向帝皇倾诉了自己的忠诚与愧疚，亚历山大开始带队进行例行巡逻，13名头戴金盔的全O猛男在空旷幽深的皇宫中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沉稳步子，走起路来一甩一甩。

    这只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常规巡逻，但跟随在队长身后的禁军们看着亚历山大虎背熊腰的强壮背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气息，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与悲伤，与队长稳健的步伐一同轻轻摇晃。

    心中虽然疑惑，但禁军们并没有多问，因为禁军之间并没有多么森严的上下级关系，他们每个人都是相对独立的個体。

    亚历山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心情沉重。

    令他心情复杂的原因，是刚才队伍经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时从窗外泼洒进来的温暖光芒，那不是一种实体的光，而是星炬燃烧发出的灵能导航光芒，亚历山大在身为一名禁军的同时也拥有着不弱的灵能天赋，因此他能够直接在实体宇宙看见星炬的光亮。

    “星炬的光芒一天比一天绿了……”亚历山大忧心仲仲地行走在巡逻路线上，眉头微微皱起。

    自从原体回归掀起风暴政变，基里曼登临摄政王宝座以来，亚历山大便注意到了发生在泰拉的异常：

    原本的星炬散发着如黄金王座一般璀璨的金色光芒，这一现象普遍被认为是帝皇神威的体现，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星炬的金光之中悄然浮现出了一缕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稀薄绿意。

    起初亚历山大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但随着基里曼回归、风暴政变、不屈远征…等一系列事件的发生，那掺杂在金色光芒之中的盎然绿意渐渐的越来越浓郁了，时至今日，星炬的光芒依然璀璨，但其中夹杂的绿光已经到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地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宫之外，常亮不息的星炬一如既往地亮着，亚历山大的心情越发沉重了。

    巡逻的队伍走过王座大厅侧旁的一处走廊后又折返，亚历山大在保持着标准的正步的同时微微侧首，心怀敬畏地使用灵视望向了人类之主所在的王座大厅。

    下一个瞬间，他惨叫着瘫倒在地：

    “帝皇在上啊……您怎么了？！”

    身后的其他禁军瞬间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绷紧神经，但他们快速环视四周，却没发现任何疑似异常的情况，不由得更加疑惑。

    只有亚历山大绝望地瘫倒在地，他的眼中倒映出那座宏伟广大的巨大王座，台阶之上，那在黄金王座中枯坐了一万年的佝偻身影渐渐模糊，稀薄的绿色光芒逸散出来。

    生机盎然的绿意笼罩之下，帝皇的身影涣散迷离。

    一抹半透明的虚影从祂的脚下延伸出来，像是一个人站在阳光下时投在脚下的影子。

    又像是……从一开始就有两个人静静坐在那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