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436.黑暗森林

    黄瓜片团队翻阅论坛帖子的同时，李诺通过黄瓜片的灵魂作为跳板，成功进入了这方“现实”世界。

    李诺以透明虚影的形式，飘浮在黄瓜片身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看着面前的办公桌、电脑、显示屏，墙角的盆栽、咖啡机，李诺心中莫名感慨。

    在李诺的记忆中，那些有关于都市生活的记忆片段，其实是书卷天使在晋升为天使之前的生活经历。

    不知道是不是信息文明在发展到某一阶段后，总是会出现高楼大厦的原故，李诺此时所处的都市环境与书卷天使成为天使之前的生活环境有不少相似之处。

    就例如，那些拥有显示屏、键盘和鼠标的电脑，还有天花板上的LED灯，窗外的车水马龙和广告牌。

    等等等等。

    这些事物让李诺感觉既陌生，又亲切。

    如果忽略掉这方世界的语言文字，只关注现代事物的形态与构造，那李诺就会愈发觉得自己穿越回了书卷天使晋升前的世界。

    不过，李诺心里清楚，这个被“玩家”们称为“现实”的世界，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首先，这个所谓的“现实”世界在哪呢？

    李诺开始感应黑洞魔法学院的方位。

    “嗯…很远，非常非常遥远。这个世界所在的星球，与黑洞魔法学院之间的距离十分惊人。”

    李诺暗自思忖，大概弄清楚了此地与黑洞魔法学院之间的距离，二者之间至少相差千万光年。

    “莫非「号令」位面之核在荒宇里找了颗星球，专门用来培养游戏玩家？”

    带着这样的想法，以虚影形式存在的魔法分身离开黄瓜片团队的工作室，来到喧嚣热闹的现代化街道上空。

    李诺向上飞行，在骄阳的照耀下升入城市高空，抬手指向头顶的太阳，射出无形的能量波动。

    他发动了「观星术」。

    这一魔法借助太阳放大了自己的威能，成功将侦测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恒星系。

    “哦？有意思…”

    李诺心中略有诧异。

    恒星系没什么特殊的，倒是这颗行星本身有些奇特。

    在这颗星球的外围，李诺感应到了一种透明的保护层。

    这一保护层屏蔽掉了所有源自星球的能量波动，同时也阻断了任何来自星球外的侦测行为，等于是给星球套上了隐形防护罩，让其不可被外物察觉。

    这一保护层可能是天然存在的，但李诺认为，这更可能是是「号令」位面之核保护星球的一种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玩家们断不可能在游戏中驾驶飞船，跃迁抵达自己的“现实”世界。

    若想入侵这种被保护起来的星球，唯有从内部攻破它。

    先在这颗星球上扎根，然后迅速地由内而外破坏保护星球的保护层，让其能被外人探测到，最后再派遣庞大的星际舰队前来征服此地。

    这一整套流程，哪怕是李诺这个没有多少外星空游历经验的人都能想得到，黑暗神裔教这种老牌宇宙势力就更不用说了。

    “难怪「号令」位面之核会同意我进入这方世界呢？这其中多少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味。说不定用不了多久，黑暗神裔教的舰队就要来了。”

    李诺心中思索不已，却没立刻帮助「号令」位面之核搜寻黑暗神裔教成员的下落。

    一来，位面之核之间的争斗凶险无比，远不是他一个个体生灵可以参与的。他必须得先问问书卷天使和「逃脱」位面之核的意见，才能决定如何行事。

    其次，他现在所拥有的解构能力，仅限于被动解构。

    总不至于为了揪出黑暗神裔教成员，就把这颗星球上所有人类都揍一遍吧。

    所以说，这件事还得缓一缓。

    李诺俯瞰脚下的繁荣都市，心头微动，散去了这具魔法分身，让意识回到本体。

    …

    …

    天使企业联合体，菲捏拉星域。

    这里是主天使集团的核心地带，遍布物产丰富的资源星系和进行绝密研究的科技空间站。

    大约一小时前，从墨托里星系出发的主天使集团舰队，通过星域与星域之间的星门，抵达了菲捏拉星域。

    这支舰队携带了歼星现场的科研数据。

    它们在抵达菲捏拉星域的星门后，立刻发动了一系列跃迁，通过星系之间的星门快速转移，最终在菲捏拉星域的中央地带停下。

    李诺的本体一直紧紧地跟随这支舰队移动。

    第一个好消息是，他的存在并未引起星门和空间站的防卫力量警觉，他依旧保持隐秘行动的状态。

    第二个好消息是，他找到那个安放主脑控制器的空间站了。

    那座空间站被天使企业联合体列为最高保密级别，被命名为“主天使集团-天使之音”空间站。

    该空间站防卫森严，但在李诺眼中，所有的防卫设施都形如虚设。

    他在离开主天使舰队之后，立刻动用「光能传送」抵达这座空间站。

    经过一系列有惊无险的探索，他在空间站的正中间位置，见到了封印暗杀天使本体的主脑控制器。

    此物占地超过千平方米，通体晶莹，像一颗透明的水晶大脑。

    暗杀天使的身躯被紫黑色雾气包裹，悬浮在水晶大脑的前额位置。

    祂的身躯上缠绕着银白色的光芒锁链。

    这些光芒锁链有点像是水晶大脑的神经。

    它们的一端缠绕在暗杀天使身上，而另一端则与水晶大脑的大脑皮层相连。

    从直观的观察结果来看，帮助暗杀天使脱困的第一步，便是解除祂身上的光芒锁链，使其脱离来自水晶大脑的束缚。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李诺没有对水晶大脑发动被动解构。

    他仔细观察对方良久之后，选择安静地离开空间站，寻一处好地点布置与内星空联络的仪式法阵。

    按照他与书卷天使、暗杀天使达成的合作协议，在确定主脑控制器的方位后，他必须得和两位天使商量一下才能行动，免得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

    李诺利用「光能传送」连续穿梭，从菲捏拉星域的中央地带，来到附近的荒芜星域。

    他花了半小时的时间，在一颗遍布岩浆的星球上布置好了仪式法阵，并用「隔世之纱」将现场保护起来。

    站到法阵中央，向法阵灌入灵魂能量，启动仪式，李诺通过感应自己留在内星空中的法术标记，来引导仪式法阵的力量。

    随着法阵力量的不断强化，他眼中的群星图像迅速变化，从漫天繁星，变成了一个洋溢紫黑色光芒的黑洞。

    当黑洞图像占据了整个视野，一束白光从中射出，将李诺的意识拖入黑洞。

    一转眼间，李诺已然回到了位于飞旋大陆内部的密室。

    四周是塞满解构结果的书架，头上是洒下洁白光辉的云雾天花板，书卷天使手捧一本厚厚的典籍，漫步来到李诺身边。

    前几次见到书卷天使的时候，对方顶着一张属于李诺·贾维斯的脸。

    现在，书卷天使变成了一个身穿学者白袍的白色气雾人，脸部不再呈现出五官，只有缓慢翻滚的白雾。

    书卷天使将手中的典籍塞入书架，将双手揣在袖子里，随和地问道：

    “在外星空过得如何？当初将你送到外星空的时候，传送仪式出了点问题，但好在成功把你送出去了。我想，这点小麻烦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困扰吧？”

    李诺从四周的书架上收回目光，轻笑颔首道：

    “有你提供的被动解构和「巫师」位面之核提供的「魔法之心」，我在外星空的行动非常顺利，但也遇到了一些难以应对的问题。”

    书卷天使挥一挥手，从天花板的白雾中抽出雾气丝线，于地面之上编织出桌椅，邀请李诺坐下慢慢说。

    李诺叙述了一遍自己在外星空在的经历。

    由于自己和对方都拥有解构能力，而且自己的解构能力来源于对方，李诺并没有在外星空的经历上隐瞒什么。

    书卷天使认真倾听，不时微微点头。

    等李诺叙述完了，书卷天使这才开口说道：

    “你选择和「号令」位面之核合作这件事是对的。只要善加利用那群不死者，摧毁金属创造集团只是早晚的事情。至于你提到的《星海》游戏被黑暗神裔教污染…嗯…”

    书卷天使沉默几秒说道：

    “我建议你努力帮助「号令」位面之核。”

    “努力帮助？”李诺问。

    当初暗杀天使想让李诺顺路将自己从主脑控制器里救出来的时候，书卷天使也只是持认可态度而已，并未表现出过多的鼓励。

    但现在，书卷天使却在帮助「号令」位面之核上十分主动。

    这让李诺有些摸不着头脑。

    书卷天使解释道：

    “当初为你主持传送仪式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外星空的援助之力。正是这股力量，帮了我们一把，让你更快地摆脱传送中断的状态，顺利抵达外星空。”

    李诺边回忆边听着。

    书卷天使略微加重了一些语气：

    “想必你也知道，进出内外星空会经过吉伦兹和塞纳蒂布置的星宫屏障。你在抵达外星空后，受到了塞纳蒂的影响，对吗？”

    “对，一股名叫「塞纳蒂之力」的非凡力量作用在我身上，让我暂时无法动弹。”李诺回应。

    书卷天使继续说道：

    “你和我讲述的歼星天使，很明显和吉伦兹有关。在吉伦兹疑似被天使企业联合体掌控的情况下，能够帮你摆脱传送中断的天使，就只剩下塞纳蒂了。你在传送结束后，被塞纳蒂用非凡力量定住你10分钟，就是最好的证据。”

    李诺了然：

    “所以你的意思是，「号令」位面之核很可能与塞纳蒂达成了某种合作，对吗？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在传送抵达外星空后，被塞纳蒂定住10分钟，一直到不死者们出现在我的面前，才刚好恢复行动。”

    “嗯，对。”书卷天使说：

    “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塞纳蒂可能处于无法行动的状态，祂正在通过「号令」位面之核向你寻求帮助。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遇到过其它能与塞纳蒂有关的事物？”

    李诺沉思几秒，随即轻拍双手说道：

    “我想起来了。那层保护玩家的‘现实’世界的保护层！”

    李诺将这一保护层的种种特性娓娓道来，详细地讲述给书卷天使听。

    书卷天使脸上的白雾加速浮动，显然正在快速思考。

    祂用手指在身边一划，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白茫茫的缝隙当中，一个白色圆球从其中飘出来，落到书卷天使手中。

    “这东西叫做「塞纳蒂之拥」，或者它的俗名叫「星球隔绝层」，由塞纳蒂亲手制作。你仔细感应一下，它和那颗星球的保护层是不是一模一样？”

    李诺结果圆滚滚的白色球体，用意念将其裹住，反复观察。

    “没错，完全一样。”

    李诺一点头，将手中的白色球体还回去。

    书卷天使将白球托在手中，说道：

    “在至高星宫时期，「星球隔绝层」被用来保护弱小的星球。像我这样的天使，基本人手一个。你当初要是选择在外星空隐姓埋名，我就会把这东西交给你，让你带着它前往中意的星球。”

    书卷天使轻拍一下白球：

    “此物只有塞纳蒂可以制作。保护不死者本土世界的隔绝层，就极有可能是塞纳蒂的手笔了。”

    话说到这儿，李诺和书卷天使已经基本确定「号令」位面之核应该与塞纳蒂有联系。

    某种意义上来说，「号令」位面之核就是塞纳蒂与李诺联系的中间人。

    但问题来了。

    李诺问道：

    “塞纳蒂为什么不直接向我挑明身份呢？”

    书卷天使回应：

    “这很好理解。你的灵魂上带有我的气息，塞纳蒂能够判断你可能与我有关。但是，无论是你的灵魂品质，还是你展现出来的能力，都和我这个只会做记录的天使相去甚远。换位思考一下，你会向这样的存在挑明自己的身份吗？”

    李诺明悟：

    “哦，对的。我的魔法能力来自于「巫师」位面之核，被动解构能力来源你，而这解构能力只有暗杀天使知道。这种情况下，塞纳蒂看我，就像在看一个四不像的生物一样。祂必须得让「号令」位面之核反复试探我，才能知道我的真实来历。”

    李诺问：

    “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对待塞纳蒂的试探呢？”

    书卷天使说：

    “就和我先前所说的一样，你努力帮助「号令」位面之核清除黑暗神裔教的污染。但你要注意，不要向「号令」位面之核打探塞纳蒂的任何信息，除非对方愿意主动向你透露塞纳蒂的情况。”

    “为什么？”李诺不解。

    书卷天使既然有把握确定塞纳蒂躲在幕后，为什么不干脆亮明身份，与其面对面直接沟通呢？

    李诺感觉很别扭。

    这就是像是两个久未见面的老乡，在打探到对方的消息后，却磨磨唧唧地不敢相认一般。

    书卷天使面对李诺的疑问，轻叹说道：

    “诶，你没有经历过至高星宫成立前的那段日子，自然不知道宇宙有多么黑暗，扭曲。没有至高星宫的宇宙，就是一片黑暗丛林。善意可能潜藏杀机，而我们所熟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阴谋。”

    书卷天使看向沉默不语的李诺，说：

    “我如果假设与「号令」位面之核暗中联系的塞纳蒂是一个强大宇外永祟，你会觉得吃惊吗？

    “宇外永祟诡诈至极。它们在杀死一个生物之后，可以将其分解、吸收、融合。

    “若是塞纳蒂不幸罹难，死于宇外永祟之手，那你在传送抵达外星空时感受到的塞纳蒂之力，以及你在不死者本土世界见到的星球保护层，都有可能是宇外永祟的陷阱。而这陷阱的目的，就是钓出像我这样侥幸存活的天使。”

    李诺心头微颤，陷入默然。

    书卷天使幽幽地说道：

    “至高星宫崩溃，宇宙重回黑暗森林状态。我们和塞纳蒂都承受不起挑明自身身份和所在方位的后果，都担心对方是由宇外永祟假扮的。唯有我们双方保持默契，谨慎行事，才能避免落入宇外永祟设下的陷阱。”

    李诺问：

    “解构能力也无法分辨宇外永祟吗？”

    “不，解构能力可以做到这一步，但有前提条件。”

    书卷天使说：

    “若是主动解构，我必须亲眼见到对方才行。而若是被动解构，则要求你亲手触发。但你也知道的，无论是哪种解构方式，我们都免不了和塞纳蒂碰面。

    “在至高星宫时期，天使与天使在见面之前，可以用多种手段来确认对方是不是由宇外永祟假扮的。但现在，至高星宫塑造的秩序几近湮灭。我们和塞纳蒂见面，无疑是用性命下赌注。对于塞纳蒂而言，亦是如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