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277.因势利导

    “深海分院怎么能这么做呢。”黛娜丝气呼呼地说道：

    “这些法术可都是李诺自己研究出来的，而且还愿意和深海分院有偿分享。可深海分院却想着钻研他的法术，这种行径是不是太卑劣了…”

    李诺抬手按住黛娜丝的肩头，温声说道：

    “别生气，黛娜丝。小事情。深海分院的做法再正常不过了，换做是我，我也会想办法摆脱交易对方的掣肘。”

    “哼…”黛娜丝气鼓鼓地闷哼一声：

    “反正我就是看不惯深海分院的做法…”

    李诺在黛娜丝的后脑勺上摸了摸，看向凝视自己的赛琳娜：

    “你也是，赛琳娜，别生气，也别着急。我预想到了这种局面。

    “根据乌纳斯环1号法令，任何非凡造物只有在获得魔法部认可之后，非凡造物的发明者才会对其享有绝对的支配权。

    “我发明的「雷云术」、魔导晶体管、械灵等等事物，都未曾获得魔法部的认可，它们不受法令保护。深海分院的做法，在逻辑上说得通，在法令层面也合法，惟独在道德层面上会有瑕疵。”

    赛琳娜说道：

    “调集战斗巫师的事情，一直是隆克负责的。他今天才告诉我，会有两名不怀好意的圣位战斗巫师观战。这一切都是我父亲的安排。我们该怎么办呢？”

    “赛琳娜，先让我问一个问题。”李诺说道：

    “霍塔姆斯目前只听说了我的「雷云术」，尚未见识过它施放雷电的场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否能根据传言，创造出类似「雷云术」的法术呢？换种说法，在无法参考成功案例时，霍塔姆斯有没有那个能力，自主研发法术？”

    赛琳娜陷入回忆：

    “嗯…研发法术的时候，没有成功案例可供参考，也就是完全凭借想象来研发法术，你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李诺一点头。

    赛琳娜微微摇晃脑袋：

    “这无法做到，贾维斯。霍塔姆斯研发法术的思路只有两个。要么是仿照自然现象，发明对应的法术。要么便是钻研不受乌纳斯环法令保护的非凡能力，用魔法手段将其复刻出来，制作出法术或者是魔法装置。如果没有参照物的话，霍塔姆斯不可能发明法术。”

    赛琳娜停顿一下问道：

    “你是想让我支开那两名圣位战斗巫师吗？这…这很难做到。而且会出现在战斗现场的巫师，不止他们两个人。其他的战斗巫师，也多多少少有能力记录你的施法场景。他们照样能给霍塔姆斯提供研发法术所必须的信息。”

    “不，赛琳娜，我没想支开任何人。”李诺轻笑道：

    “所有企图模仿「雷云术」和械灵的人都将失败，这一点毫无疑问。黛娜丝，你应该感触颇深吧。”

    黛娜丝连连点头：

    “对对对，他们绝对会失败的。我这十几天帮李诺制作了很多械灵，我也尝试着操控了一下械灵。我很清楚，除了李诺和获得他授权的人以外，其余所有人都不可能复刻「雷云术」与械灵。”

    “为什么…”赛琳娜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械灵。

    这是一种比较简约的炼金造物。

    它的外观和水滴差不多，长度约为半米，直径不超过二十公分。

    它在水下的驱动力，来源于尾部尖尖附近的水流术阵。

    而它的威力，则来源于头部的电容包，其蕴含了超过50万点雷电能量，可以瞬间洞穿七环战斗巫师的防御体系。

    这种东西，仿造起来有难度吗？

    没有。

    赛琳娜仅仅只是观察半分钟，便将其原理摸透了。

    要是让霍塔姆斯拿到李诺的械灵，那最多不超过三天的时间，霍塔姆斯就能向魔法部申请专利了。

    到时候，李诺这个真正的发明者，反倒成了抄袭霍塔姆斯的巫师罪犯。

    想到这儿，赛琳娜眼中再度浮现忧虑。

    李诺见她沉默不语，便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一枚魔法戒指递过去：

    “来，赛琳娜。拿着这个。操控械灵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用黄金联邦的操控手套。第二种是使用心灵法术。

    “我给你的这枚魔法戒指，是从市场上买来的，上面附魔了某位圣位心灵巫师的「心灵信标」与「心灵控制」。你用这枚戒指，尝试操控我的械灵吧。”

    赛琳娜接来戒指，握在手心，将其激活。

    见多识广的她，无需李诺指引，便掌握了操控械灵的技巧。

    首先，丢出「心灵信标」，将无心智的械灵转变为心灵法术的施法对象。

    其次，朝着械灵丢出「心灵控制」，夺取它的操控权。

    “啊…”赛琳娜忽然痛苦地低呼一声，像是触电一样颤抖起来。

    她强制中断了法术，鼓动满月，喘了好几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黛娜丝用手帕给赛琳娜擦了擦汗，说道：

    “怎么样？感受到心灵层面的反噬了吧。心灵法术的原理，就是把自己的心灵当作矛去对付敌人。在对别人的心灵造成伤害的同时，我们自己的心灵也会受到反噬效果。

    “圣位心灵巫师的「心灵控制」，可以将反噬效果降到最低，但依旧会在操控械灵的时候，遭受严重的心灵反噬。

    “而且心灵反噬这种现象，是无视心灵防护吊坠和「心灵护盾」的。哪怕你身上戴着圣位的心灵防护吊坠，也无法阻挡心灵反噬。”

    赛琳娜脸色泛白，休息十几秒，这才平复震颤的心灵。

    再次看下脚边的械灵，她渐渐弄明白了李诺的底气何在：

    “我懂了。”

    赛琳娜抬起头，眼中迸射明悟的光芒：

    “「雷云术」和械灵等等这些由你创造的非凡事物，其实都不是关键所在。你的心灵法术才是重中之重，只有你能抵抗操控它们时的心灵反噬效果。”

    “嗯，没错。”李诺一点头。

    “那元反应堆和魔导晶体管怎么办…”赛琳娜又问道：

    “它们无需心灵法术就能操控。我们又该如何保护它们呢？”

    李诺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元反应堆和魔导晶体管这些东西，一旦落入外人手中，就会爆发被别人仿制的风险。这就是我和你们签订灵魂契约的意义所在。我无法完全杜绝仿制品的出现，只能尽量推迟这种情况的发生。”

    李诺语气加重数分。

    赛琳娜和黛娜丝也认真了起来。

    李诺说道：

    “目前为止，知道元反应堆、魔法电弧炉和魔导晶体管的人，只有我，黛娜丝，赛琳娜和诺琳。原本被我安排过来保护黛娜丝的魔灵巫师伊芙·马斯汀，也已被我解除雇佣。我们四人是唯一能接触到元反应堆等事物的人。”

    李诺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游走：

    “我很信任你们，所以才会邀请你们一起改良和运用我的魔法造物。我不希望有任何一样魔法造物泄露出去，被除了我们四人以外的人或者其它什么东西掌控。”

    “我不会作出这种傻事的，贾维斯，请相信我。”赛琳娜凝重地表态。

    “嗯嗯嗯！我也是。”黛娜丝大呼“俺也一样”。

    “嗯，我知道你们不会背叛我的，所以我才会选择你们作为伙伴。”李诺散去脸上的严肃神情，含笑说道。

    赛琳娜询问：

    “那我们要向魔法部申请专利吗？有了专利，你的魔法造物就能得到乌纳斯环的保护了。”

    李诺微微摇头：

    “不，赛琳娜。我不会向乌纳斯环寻求保护的。事实上，我对乌纳斯环没有太多归属感。等拿到了次位面，我就会带上你们销声匿迹。我顶多出于责任，为爱丽卡教授分担一些学务工作，成为一名主讲教授。除此以外，我对乌纳斯环内部的其它任何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赛琳娜眼中一亮：

    “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赛琳娜眼中的光芒又变得黯淡了一些：

    “可是，我父亲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你老谋深算，图谋远大，很会掩藏自己。”

    李诺乐呵呵地笑道：

    “我和你父亲没有见过面，但从你的只言片语来看，他应该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尤其是在我掌握一些重要的法术和魔法道具的当下，我这样的人很轻易地就会成为他的眼中钉。不用太在意，赛琳娜。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对！李说的没错。”黛娜丝轻拍赛琳娜的手背：

    “我跟随李诺的时间比较长，对他了解最深了。他带我离开聚合城的时候就曾说过，在牌桌上赢多赢少这都是小事，能及时带着赢到的钱离开，才是真正的本事。你父亲觉得李诺深谋远虑，那其实是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罢了。你看好吧，等李诺拿到了次位面，他肯定二话不说从苏曼群岛这儿开溜。到时候甭管是深海分院，还是霍塔姆斯，想留都留不住他。”

    李诺带着赏识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伴生女巫，眼中尽是赞赏：

    “不错，不错，黛娜丝很懂我。”

    “嘻嘻~”黛娜丝甜美一笑。

    “可是，贾维斯…以我对我父亲的了解，他恐怕不会就此罢休的，哪怕你示弱了，也没用…”赛琳娜惆怅地说道。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你父亲高抬贵手上。”

    李诺轻拍双手，指了指身边的械灵：

    “所以，让我们开始行动吧。漂漂亮亮地完成明天的任务，用硬实力将女王领域击碎。”

    黛娜丝干劲充沛，掏出炼金工具，开始修复械灵的缺陷。

    赛琳娜的动作慢上几拍，显然还在为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感到担忧。

    李诺将她叫住说道：

    “父亲的威严和强势，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你的意识深处，赛琳娜。别让你在过去数十年里形成的本能反应，干扰了你的思维与决策。你只要用心付出，自然会见到预想中的结果，我向你保证。”

    赛琳娜紧抿双唇，点点头。

    “很好，你去处理那堆械灵吧，它们的水流术阵需要调整一下，喷射水流的方向有些歪了。”

    李诺指向一旁的械灵，给赛琳娜下了道口令。

    赛琳娜克制住了心中的不安，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李诺看着对方的身影，搓了搓下巴。

    赛琳娜这般的女性，他在穿越前也遇到过。

    条件优渥，能力强悍，大龄未嫁。

    赛琳娜在此基础上，还多出了一个强势的父亲。

    任何人打上她的注意，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她的父亲。

    如果李诺不能表现得比她的父亲更加优秀，或者是得到其父亲的认可，那么赛琳娜就始终无法脱离父亲的控制。

    李诺对此没有觉得反感。

    谋略，不是做题，没有唯一正确的解。

    因势利导才是真谛。

    赛琳娜的父亲家大业大，李诺确实无法在短时间内与其抗衡。

    但是，李诺“船小好掉头”，能够赚到就跑。

    “嘿嘿。”李诺心中暗笑：

    “明瓦克·波米达，赛琳娜的父亲，当你以为我要下场和你硬碰硬的时候，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其实早就准备开溜了。

    “你以为我会死咬着33号岛屿不放？

    “不好意思，我只是在这里埋了一颗大炸弹而已。”

    李诺收敛心中的笑意，看向脚下，目光穿透地板，落在地下四层和五层上。

    在那里，赛琳娜的魔法仆从正在忙碌，抓紧时间修建错综复杂的能量管道。

    李诺要把33号岛屿，打造成发射雷云的基地，这确实没错。

    如果他与深海分院合作顺利，那么从这里发射的雷云，便会为深海分院提供战略服务，给他源源不断地带来财富。

    可要是他与深海分院决裂了，甚至是演变成了敌对关系呢？

    哇咔咔~

    那这33号岛屿，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地方。

    它会告诉赛琳娜的父亲，李诺的底气到底在哪。

    33号岛屿，一体两面，既是发射雷云的基地，又是惊世骇俗的炸弹。

    李诺手持重器，进可攻，退可守。

    …

    …

    转眼之间，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上午，天气晴朗。

    今天便是约克西姆等人在星落海13号子海域上，向海妖王国上供的日子。

    苏曼群岛的喧闹，随着这一天的到来达到了顶峰。

    深海分院是苏曼群岛的一级魔法机构，承担研究法术，维持本地秩序和审判巫师罪犯的职能。

    但它和苏曼群岛的诸多巫师势力之间，可不是上下级的从属与统御关系。

    深海分院可以建议、请求巫师势力做什么或者不要做什么，但无法限制对方的任何合法行为。

    约克西姆是曼塔斯家族在本地的主理人，代表的是富得流油的曼塔斯家族。

    在他眼中，自己向海妖奉献魔石的做法，不是在勾结敌人，而是在购买服务。

    是的，购买服务。

    他专门为此拟定了一份魔法契约。

    他以及由他召集的巫师势力，是这份魔法契约的甲方，海妖王国则是乙方。

    双方约定，约克西姆等人付出大笔魔石，购买在“宝藏海”等苏曼群岛周边海域内，免受“海妖袭击”的安保服务。

    海妖在拿到魔石之后，会给每一个购买此服务的巫师势力，发放由海妖魔法编织的通行证。

    持有此证的巫师势力，其远洋航船将不会成为海妖的敌人。

    约克西姆等人这么做，违反乌纳斯环法令吗？

    很难说违反与否。

    原因很简单。

    海妖给出的通行证上，会写明免受海妖攻击的海域：

    苏曼群岛北边的宝藏海，南边的风暴海域，西边的黑褶之海，东边的巨海，以及卡希尔大陆周围的诸多海域。

    以上这些海域，不是乌纳斯环的领地。

    它们不属于任何人，任何非凡势力。

    在这方世界里，它们是公海一般的存在。

    约克西姆等人向海妖付款购买在公海上的服务，这么做是否违反乌纳斯环法令，成为了苏曼群岛和乌纳斯环近期的争议热点。

    旁人议论纷纷，等着看深海分院的好戏。

    深海分院极尽低调，几乎没有阻拦约克西姆召集巫师势力，筹集魔石的行为。

    而且深海分院作为本地的一级魔法机构，确实没能按照其与诸多巫师势力的约定，清理海妖，维护秩序。

    深海分院有错在先。

    向海妖购买服务的行为，是深海分院无能的结果。

    就凭借这一点，约克西姆说动了许多巫师势力，贬低深海分院，跟随自己一起向海妖购买服务。

    13号子海域，这片归属于查纳尔家族的海域，此时船影云集，汇聚了诸多巫师势力的船队。

    查纳尔家族的拉佩·查纳尔，得到了深海分院的建议，默许了巫师势力在自己地盘上集结的行为。

    他是极少数知道深海分院会发动反击的家族主理人之一。

    为了配合深海分院演好戏，他特意安排了几支海上巡逻船队，在13号子海域边缘维持秩序。

    明面上是防止海妖背信弃义，拿了魔石，不签契约，但其实，他这是在防止13号子海域上的巫师势力船队偷偷溜走。

    这是来自深海分院的授意。

    拉佩·查纳尔不知道深海分院具体会怎么做。

    他只知道，一定不能让自己的海上巡逻船队，踏入13号子海域，否则必然会烟飞云散。

    同样的，这条建议也来自深海分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