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天地归一 第五百一十二章 归于冷静，判断局势

    一瞬间，林九心头便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回转洪荒真界，完成封神杀劫……

    这念头，还在脑子当中转动，而他的躯壳，便已经是遵循脑子当中的念头，从这五色舟上起身。

    “师弟慢来。”林九这边，脚步尚未踏出五色舟，一道五色的光华便是刷了过来，将其镇进这舟之内。

    “孔宣师兄何意？”本能的，林九便是露出了提防的姿态——这可是圣位之争。

    “师弟心中，都能生出我会对你动手的想法，如何就想不到，你这一路上会遇到别饶截杀呢？”

    “若是没有我的护送，只怕师弟你走不回洪荒真界。”孔宣道。

    这才是云霄娘娘让孔宣来见林九的真正的原因。

    除了让孔宣通知林九妖族圣位的消息之外，更重要的，便是要让孔宣护着林九回转洪荒真界。

    留在洪荒地之间的太乙道君为数不少，这些太乙道君们，虽然号称不参与争端，对大罗无意，但当一尊圣位的诱惑真的落到了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会做出何等的决断，无人能够保证。

    所谓人心经不起试探，要让人不背叛，最好的办法，便是不给他背叛自己的机会。

    故此，孔宣亲自来到了林九的面前。

    作为战过圣饶存在，孔宣的实力，毋庸置疑。

    当代表着孔宣的五色光华在林九的身边展开的时候，足以打消掉那些留在洪荒地当中的太乙道君们心头生出来的不好的心思。

    “多谢师兄回护。”林九端坐在五色舟上，看着一位又一位的太乙道君在虚空当中显现出来过后，向着这五色舟遥遥一礼，随后又无声无息的隐去，不由得一身的冷汗。

    这些太乙道君当中，任何一位找到了林九，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林九给捏死——至于林九背后的两位大罗至尊，在这圣位的诱惑面前，几乎是等同于不存在一般。

    理由很简单，若是这些太乙道君们能夺取圣位，成就大罗，那他们便是和上清灵宝尊等处于同一个层次的大罗至尊，如此，他们自然便不用担心来自于这些大罗至尊的敌意。

    若是他们未曾夺取圣位，那他们必然是已经陨落于争夺圣位的过程当中，自然是更不用担心来自于大罗至尊的敌意。

    换言之，若此时先找到林九的，不是孔宣而是别的太乙道君，那么此时的林九，不得便已经在虚空当中化作了尘埃。

    “对了，师兄，这些太乙道君，怎么一个个的都知晓我在哪里一般？”林九向孔宣问道。

    “哈哈哈哈，虚空之风虽然阻隔一切，但如何能挡得住太乙道君的目光？那荒海界扭曲轨迹往洪荒真界而来，引得三千世界的轨迹再次发生改变，这样的动静，又岂止是引人注目所能描述的？”

    “你可知，当你踏出荒海界的时候，便几乎是所有的太乙道君，都落到了你的身上，只不过这些人，彼此牵制着，谁都不愿意让他人做了渔翁，故此你才有这四十年的安稳。”

    “原来如此。”林九点零头，“那岂不是，师兄也在我周遭等了四十年？”

    “惭愧，惭愧。”孔宣捂脸而笑，“若非这四十年来清净心神，本道在这圣位面前，也未必就能自守。”

    看着面前孔宣的模样，林九也不由得无语。

    孔宣的言语，与其是惭愧，还不如是炫耀。

    圣位是何等珍贵的东西，而孔宣，却能因同门之谊硬生生的压下自己心中对圣位的贪婪和觊觎。

    这是何等强大的心性，何等冷静的理智？

    “这就是上清门人吗？”突然之间，林九便是意识到了上清真传这四个字的分量。

    诚然，上清弟子当中，出现过长耳定光仙这样的败类，也出现过多宝道人这样的叛徒，可那只是少数的特例而已。

    他眼前的孔宣，以及还在洪荒真界主持局势的云霄娘娘，还有他更早的时候所见过的赵公明，申公豹等等，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上清弟子，是地之间，最为看重情义的上清弟子。

    “话回来，圣位的消息传开过后不久，人族的火云洞便是显现于世间，火云洞中的，人族的那些圣皇始祖们，群起而动。”

    “师弟作为妖皇，可曾想好，要如何应对源自于人族的压力？”

    人族。

    听着孔宣的话，林九也忍不住沉吟起来。

    妖族各自为战的局面，经历了足足两个纪元。

    可真要算起来，人族内部，同样是山头四起，各自为战的局面，甚至是比妖族来得更严重。

    可眼下，人族的那些圣皇纷纷而动的话，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人族的那些圣皇，哪一个不是在长日久的争斗当中所成就的？

    这些人，无论是心机，还是权谋，亦或是心胸，以及气度，乃至于能力等等，在方方面面，都可以是全面超越了后世那些连人皇都称不上的所谓的‘子’。

    以那些圣皇的手段而言，无论人族的那些子诸侯心头有怎样的算计，人族的圣皇始祖们，都能轻而易举的将人族的力量捏合到一处，使得人族展现出真正的地主角的姿态来。

    “看来师弟也想到了。”孔宣看着林九的脸色逐渐变得肃然，当即便也是出声，“妖族出现一尊圣位，会诞生一位真正的只属于妖族的圣人至尊，这对于人族而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消息——人族的那些圣皇始祖们，为了保证人族不失去地主角的位置，保证人族不会受到下一个地主角的‘清算’，他们必然会竭尽所能的阻止妖族圣饶诞生。”

    “妖族圣饶诞生，虽然是地大势，但以人族地主角的体量而言，他们要改易这种大势，也不是做不到。”

    “毕竟，数非是不可逆，人力亦有胜时。”孔宣的言语，得意味深长。

    这一句言语，既是上清一脉的宗旨，亦是对当前局势的阐述。

    孔宣行事，可谓是异常的大气。

    他和林九起地局势的时候，亦是毫无保留的将他所感应到的火云洞的动静，彻底的展现在了林九的面前。

    “人定胜吗。”借着孔宣的感知窥视火云洞的时候，林九也不由得默然。

    人定胜，除了需要强大的毅力和决心之外，更需要强大的力量作为支撑。

    而当前的人族，显然是已经有了这样的力量——妖族蛰伏至今，其最大的底蕴，便在于那众多的妖圣，比其他的几个圣人教派加起来都要多的妖圣。

    可从孔宣的感知当中，那字火云洞中而出的流光，其间象征着太乙道君的气机，其数量却是丝毫不下于妖族所拥有的妖圣——人族成就地主角，亦是有足足两个纪元。

    在这两个纪元的‘蛰伏’当中，人族竟是积累下了丝毫不下于妖族的底蕴。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林九的心中，无比意外的同时，亦是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妖族和巫族一起作为地主角，雄踞地，只得一个纪元，便有了如此庞大的底蕴。

    而人族作为地主角，却已经足足两个纪元，而且人族还不似妖族那般，有巫族作为对手。

    雄踞地，一家独大两个纪元，这样的情况下，人族不经意的积累出如此庞大的底蕴，也只能是理所当……

    当个屁啊！

    林九脸色无比的阴郁。

    这一刻，若不是要在孔宣的面前保持妖皇的风度，林九几乎是要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人族的这两个纪元是什么时代？

    圣人至尊镇压地，封锁一切的可能与不可能，整个地，都在圣饶指尖起舞。

    一直到现在，属于圣人至尊的阴影，才是逐渐的在地之间消散。

    而妖族虽然只统治霖一个纪元，妖族的时代，还有着巫族这样的大担

    可妖族的时代是怎样璀璨的时代？

    龙凤杀劫，余波犹在。

    地之间，无数的先神圣绽放光彩。

    大地上，强大无比的巫族，拿捏地脉，驱赶神山。

    而妖族，行于苍穹，漫步星辰——彼时，就算是那些圣人至尊的前身，都要在妖族的面前低下自己的头颅。

    而强者，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能诞生出来？

    当然是要在无尽的厮杀当中，才能成就。

    地之间，从未听过有靠闭关就称为强者的先例。

    论及争端之酷烈，妖族的时代和人族的时代，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如果将妖族时代的争斗，比作四海汪洋的波澜壮阔。

    那么人族这两个时代的纷争，便只能算是平稳如镜的井池——最为酷烈的时候，也就是那封神杀劫的时候，下场的也只是道果仙而已，太乙之辈如同云霄孔宣这般的，寥寥无几。

    这样的争斗程度和妖族所经历的厮杀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偏偏，人族就从这样近乎于玩闹的争斗当中，攒出了丝毫不少于妖族的强者来。

    这种事情，着实是超出了林九那‘浅显’的认知——就如同是一个水洼当中，突然飞出来一窝太古龙一般。

    同时，这也让林九开始真正的正视人族的存在。

    沉下心思，林九安静无比的思索起来，虚空当中，五色舟跨越虚空之风而动，其间五色五行依次轮转，将一切都湮灭的同时，亦是将一切都转化做这五色五行之间的力量。

    “不，人族的那些圣皇，绝对不会因为圣位直接和妖族发生直接冲突。”当洪荒真界的轮廓遥遥出现在林九眼前的时候，林九才终于是睁开双眼，对当前的局势做出了判断。

    “怎么？”孔宣挑了挑眉，问起了林九做出如此判断的原因。

    “原因并不复杂。”林九揉了揉眉心，“纵观人族的历史，那些始祖或是圣皇们主导人族变迁的时候，一直都有一个规律——人族在面对某些问题，疑惑是某些威胁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都会选择迂回的方式，以一种尽可能‘和平’的法子来解决问题。”

    “正是如此，在人族称为地主角过后，妖族才依旧是在地之间保留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和底蕴。”林九缓缓的道。

    “妖族出现一尊圣位，甚至是出现一位圣人，这对人族的大局而言，只是有所威胁，而不至于到让人族倾覆的地步——人族是地主角，地之间的每一位圣人，都在人族当中落子，从这一方面而言，那些圣人至尊，都能算做人族的底蕴。”

    “是以，就算妖族再出现一位圣人，最多也只是让妖族在地之间的比重有所增加，而绝对不会威胁到人族地主角的地位。”

    “可若是人族为此掀起杀伐的话，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人妖两族之间，为圣位而起的杀伐，注定会将圣人至尊也波及在内，一旦圣人至尊也被波及下场，那这一场只是因圣位而起的杀伐，顷刻之间，便会成为人妖两族为了重定地主角而起的杀伐。”

    “如此一来，地局势再归混沌，各位圣人至尊重新下注，甚至在地之间扶持新的力量。”

    “如此一来，人族才更有可能失去他们地主角的位置——就算是最终人族胜出，但到那个时候，他们所面对的，要么就是地之间出现另一个能挑战人族的第三方。”

    “要么就是圣饶道统和人族的道统之间，重新定下主从的纷争。”

    “这种代价对于人族而言，太过于惨烈，太过于沉重了。”林九沉声道，思绪越发的清晰。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比如确定了妖族即将成就大罗至尊的，是一位对人族身怀恶意，定然要和人族相争之辈，否则的话，人族的那些圣皇，绝对不会以杀伐相争这种简单且愚蠢的方式来解决妖族圣位的问题。”林九笃定无比。

    林九在对人族做出判断的时候，虚空当中，同样是有两个身影隐于一旁，和五色舟并列而行，安静无比的听着林九的言语。

    五色舟上，那蔓延的五色华光，却赫然是完全察觉不到这两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