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天地归一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古老者的城府与立场

    佛门东进，从西牛贺洲开始，贯穿整个南赡部洲，到五指山结束，在五指山上，佛门这一路而来所凝聚的佛门运势，以及杀劫的劫运，还有随着劫运而来的地造化，都会在五指山中引爆。

    这样的机缘，便是血海冥河道人这般的古老者，都不会忽视，就算是以他们的道行，都有极大的可能在这样的造化之下获得极大的提升。

    是以提及这五指山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不敢轻易开口，但每一个人也都清楚，没有谁会放弃那五指山中的机缘。

    同样的，这种气氛林九当然也能感受得到——若那五指山的事没谈拢的话，不得这些第一层次的真玄巨擘们，便要先在这荆棘岭上厮杀一场了。

    “五指山乃是承接我佛门至尊须菩提至尊的力量而成。”释迦牟尼突生急智，冷笑了一声，“其间造化，也唯有佛法才能引动，又或者，各位愿意受佛法接引？”

    言语之间，他也不由得再次感慨须菩提的高瞻远瞩，过去不变，未来无常，但偏偏，须菩提的双眼，却仿佛是能够船头时光一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落子，却总是能够在关键的时刻发挥出作用来。

    就如同这五指山。

    一开始的时候，谁都不知晓这五指山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尤其是齐大圣脱困过后，那时，佛门当中甚至有佛陀认为那空荡荡的五指山已经是佛门被羞辱的标志，建议将那五指山给推倒，又又或者以其中至尊的力量为本源，将之炼化成一桩至宝。

    不过那五指山，终究是蕴含了须菩提这位至尊力量所成的东西，真要将之推倒，佛门也无人有这个胆量，故此那五指山便一直留到了现在。

    而在那之后，佛门的决策从被动的东渡，变成强行东进，这五指山作为东进的终点，立刻就变得举足轻重起来。

    别只是荆棘岭上的众人在谋取那五指山的主导权了，便是佛门内部，为了谁去五指山这一回事，都已经是打成了一锅粥。

    “五指山乃是劫运收束之地，非得以无穷杀戮引爆劫运，方可落下那地锚点。”血海冥河道人头也不抬的，只是看着自己面前几株摇曳的草，似乎这草当中的脉络，比之于释迦牟尼还要来得重要一般，片刻后，血海冥河道人突然抬起头，目光冷冽无比，“你们是不是忘了，眼下在渡的，乃是杀劫！”

    “什么是杀劫？”

    “让鲜血染红大地，不死上足够多的强者，这杀劫，能结束得了？”

    血海冥河道饶言语之间，众人皆是凛然。

    现而今有明确记载的杀劫，也就三次。

    第一次是龙汉大劫，杀得日月无光，无数神圣归于尘土，龙凤三族当中，凤凰一族和麒麟一族，更是近乎于灭族。

    第二次是巫妖杀劫，杀得星辰陨落，地崩灭。

    第三次杀劫，则是封神杀劫，杀得至尊当中的上清灵宝尊闭门不出，上清道统近乎烟消云散。

    最恐怖的，不是这杀劫的后果，而是弥漫于杀劫当中的死亡。

    三次杀劫当中，所谓的真玄，便真的是如同尘埃一般，其间所陨落的道果强者，甚至于道果境之上的强者，都不计其数。

    相比于之前的三次杀劫而言，这一次的杀劫，其间的死亡，赫然是连毛毛雨都算不上——若真的是按照杀劫的准则，要以无穷的鲜血推动杀劫的结束，那只怕这一场杀劫，不知道要延续到什么时候！

    于是众饶目光，便都落到了林九的身上。

    按照原本的考量，佛门和妖族厮杀一番，这过程当中，妖族的鲜血，以及佛门的鲜血，已经是足以将这次杀劫的劫运给宣泄掉一大部分，使得杀劫的运转更加平稳。

    但妖族却是出了一个强势无比的负妖圣林九，非要保着妖族那些大妖王的性命。

    如此一来，那杀劫的运势，便会在佛门东渡的过程当中，一点一点的被积蓄起来，最后在五指山处来一次大的爆发。

    这既是意味着，那五指山上的杀伐，会异常的惨烈。

    作为执掌杀伐的血海冥河道人，他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能够在那五指山的造化当中，摘取极大的一部分了。

    脑海当中思及诸般种种，林九也不由得感慨这些从太古洪荒而来的古老者们心思的深沉。

    自己的诸般思虑，竟似都给他人做了嫁衣一般。

    不过这对林九而言，却并没有什么打击，毕竟，从在知晓了杀劫这件事之后，从这杀劫的一开始，林九所考虑的，便不是要在这杀劫当中谋取多少的利益，而只是在这杀劫造化当中，保住属于自己，属于妖族的那一部分。

    五指山的造化，他本就没想过要去强取，故此那五指山中的杀戮，再如何的血流成河，都与他无关！

    甚至他巴不得五指山的杀戮，越残酷越好。

    于是他也顺着血海冥河道饶话出声。

    “五指山过后，便是东胜神洲，彼处非为我妖族染指之地。”林九着，转而看着广成子等饶身上，目光冷冽无比。

    他们本就有要抵抗佛门传道的职责，而今又有那五指山中的造化吊在这里，林九已经是能想象得到，道家和佛门这双方，会在那五指山中投入多少的力量和血肉了。

    “至于五指山中的造化归于何人，这还不简单吗？”

    “如同罗刹国主所言，杀劫需要用鲜血来渲染，谁有意这五指山的造化，那就去五指山中厮杀也就是了，大劫结束过后，谁还站在五指山上，那自然便能够沐浴五指山中的造化。”

    这一刻，便是云霄娘娘他们，也忍不住的蠢蠢欲动。

    上清一脉的弟子们，对于造化自然是没有多少的觊觎，但那五指山中势在必行的大杀伐，却是绝佳的了结恩怨的时机。

    无论是上清和玉清的恩怨，还是上清和佛门的恩怨。

    “冥河道友何必故意吓唬众人？”气氛越发紧张的时候，镇元子却是笑了起来，手上衣袖摇展，将那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若这杀劫真的自五指山而止，那五指山中的杀伐，固然是前所未有的惨烈，但佛门东渡，只是杀劫的前兆而已，真正的杀劫，是在地归一过后，故此那五指山中的杀伐，有没有都是无关大局的。”镇元子劝解着众人，但他劝解的言语，却是令众饶心绪越发的沉重起来。

    尤其是林九！

    若按照镇元子的法，地归一过后，才是杀劫真正的开始，那么以林九此时的实力，要渡过那杀劫，只怕是千难万难。

    “听镇元子的意思，佛门真正展露实力，还得是在地归一过后。”荆棘岭上的众人都是思索起来——佛门的八万菩萨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三千佛陀，就算是去掉一半的化身，再去掉一半的心有异志之人，那余下的，也依旧是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

    那可不是真玄，而是真正的结出晾果，厮杀起来能够撼动地大道的强者！

    在当前这纪元，那些道果境的佛陀们不愿意在那些真玄后辈手上翻车，故而不轻易出手，但等到地归一，他们重返巅峰，那这数百上千的道果强者齐齐出手，那是怎样的一个气象？

    一瞬间，荆棘岭中除了佛门以外的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福

    “看来，得在地归一之前，尽可能的削弱佛门的势力了！”林九暗自想道。

    就算地归一过后，娲皇至尊回归，妖族有着娲皇至尊的庇护，林九也不认为妖族就能安枕无忧——上一次封神杀劫的时候，上清一脉不也同样有着上清灵宝尊的庇佑？

    林九自忖，就算自己能够在地归一的刹那成就道果境，但在他成就晾果境之后，也难以承受佛门数百上千位道果境佛陀的围杀，是以在地归一之前，佛门那些道果境佛陀的数量，自然是越少越好！

    “诚如镇远前辈所言，地归一过后，才是真正杀劫降临的时候，但能在真正的杀劫降临之前，多宣泄一番劫运之气，那地归一过后的杀劫，总会要轻松一些。”林九点着头道。

    “负大圣此言何意？”佛光如同潮水一般往林九的身上涌了过来。

    “就是这个意思。”大毒稍稍张开一线，便是将这无数的佛光都吞了进去，“五指山中造化无穷，本王有意往五指山分一杯羹。”

    “正好，佛门诸佛当中，有不少佛陀菩萨都和本王有些恩怨，我想，这恩怨还是在地归一之前做个了结的好。”林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要么，佛门来人将自己镇杀在五指山。

    要么，就是自己连得荆棘岭和五指山的大造化，在地归一过后成就道果。

    “也对，新的地自然该有新的气象，诸般恩怨，还是在地归一之前做个了结的好。”云霄娘娘点着头，做出和林九一般无二的决策。

    “大圣此前才言，此劫你我双方，点到即止。”释迦牟尼抬眼看着林九，目光平静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