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蹄声初战贼

    兴山上，吴亘黑着脸，带着姬嫣四下选房子。到最后，姬嫣反倒是看上了吴亘的望北楼，毫不客气带着一帮侍女搬了进去。

    那日姬宸宴会后，姬嫣一大早便寻到了吴亘，非要跟着去兴山，打死也不愿在寒陆城呆了。

    无论姬夜和吴亘怎么劝说，姬嫣就是王八咬手指，死活不松口。无奈之下,吴亘只得同意带她回兴山。

    临走前，吴亘向姬夜讨了几个通行腰牌。杨正和胡嘉他们准备暂时不回兴山，到铁手行省四下转转，勘察一下地形和风土人情，摸一下几个家族的现状。

    三人出行，杨正会得一手易容术，自可以伪装成牧人。但若是有个腰牌，还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从寒陆城出来，吴亘与三人分别，陪着姬嫣返回兴山。姬嫣此次缠着吴亘,明面是要逃开自家哥哥指婚，实质醉翁之意不在酒，还不就是盯上了水从月。

    牧人女子不像人族，敢爱敢恨，女追男的事情也是多有发生，所以姬夜劝了几句后便不再开口。

    这下子吴亘却是麻烦了，生怕这位姑奶奶太过热情，把水从月给惹毛了。

    幸好的是，姬嫣到了兴山后便安静了许多，换了身素白衣裳，整日里在楼中倚窗读书。

    远远望去,白墙黑瓦之间，几株梅树嶙峋，有佳人手持软毫，单手托腮，凤眸微扬，正远眺远山皑雪。

    如此神韵，让人无端想起微醺日光中素色的梨花，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是可惜，水从月每每经过，却从不抬头看上一眼，颇有世间红粉皆骷髅的味道。

    看着每日依旧的姬嫣，吴亘不由叹了口气，这小姑娘用力用错方向了。

    想那水家，既是修行大家，又是诗书世家，诸如此类秀外慧中淑女，打小不知见过多少。

    姬嫣弃了牧人女子刚烈，却去学那柔婉娇柔，实在是取短弃长。终于，在无畏军准备出征前，吴亘实在忍不住了，暗中寻到了姬嫣。

    一方是自家兄弟，一方是自家兄弟妹妹，总要提点一二，能成则成，不能成早散，时日长了对谁也不好。

    “姬嫣，你的心思我早已知晓，可按你当下样子，这不是个办法啊。”望北楼中，吴亘一脸诚恳的看着姬嫣。

    多日呆在楼中，姬嫣的脸越发白了，长长的睫毛低垂，撅着嘴委屈道：“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听说你们人族好柔婉仕女，我便硬拗着自己的性子，在这里读书作画，但他却是理都不理，我真有那么难看吗。吴亘。”吴亘还从未见姬嫣如此小女儿作态，赶紧连连摆手道：“非也非也，你自是极美的。姬夜一再叮嘱我，说你性子拗，怕你想不开。从月我是极熟的，他自是有志向的人，不好这种风花雪月，琴瑟和鸣。过两日，无畏军就要出去平叛，倒不如扬你所长，随他战前征战，说不得他会另看你一眼，不知你意下如何。当然，不是让你亲自上阵，只要坐在阵中即可。”其实吴亘之所以撺掇姬嫣前往，一方面确实是想让二人有机会多接近，另一方面有这个姬家三少主坐阵，一些家族也会收敛许多，不会对无畏军心生歹念。

    毕竟此时的无畏军还有许多新人，战力参差不齐，碰上这些大的家族，暗戳戳来一下都够吴亘受的。

    姬嫣眼睛一亮，腾的站了起来，

    “这自是甚好，正是我所长，等等，我把我的人马也带上。”

    “行，就这么定了。这两日你准备一下，恢复一下身子。”吴亘看着对方有些苍白的脸，不禁有些慨叹，女子痴情起来，那是什么都顾不上的。

    三日后，无畏军在兴山下整军，准备出行平叛。此次无畏军计划出动一千五百人，加上姬夜的一千五百人，成三千之数。

    两军同行，名义上的主帅是姬嫣，但实际统筹却是吴亘，薛信佐辅。无畏军此次真正领军乃是水从月，这也是他第一次带领无畏军出战。

    为了这次平叛，为了能与无畏军的打法契合，水从月甚至违心的在自己体内镂刻上了铭文。

    要知道，他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是一个不屑于借助任何助力的人，甚至在入了五境后，硬生生压制自己的势场，只以自己的身体应敌。

    此次准备剿灭的是一股马贼，说是马贼，经过多年的劫掠生涯，其实他们早已脱离了那种流离不定、四处抢劫的日子，建立了自己的营寨。

    这股马贼加上家眷，足有五六千人，这么大的一股势力，按着牧人的规矩，说不得再过两年也可以变成一个家族，由黑转白，成为铁手行省众多统治力量中的一员。

    刚开始的时候，各个家族还会对这股马贼进行围剿，但随着这些年改制风波四起，大大小小的家族有意无意放纵了马贼的成长，这才让其成长到这种程度，从而给姬家的统治造成混乱。

    因为这种大大小小的叛乱很多，姬家不可能派出自己珍贵的卫军去四下扑杀这种规模不大，但却生命力极强的匪徒，大多还要依赖就近的家族。

    现在各大家族消极怠工，故意逼迫马贼向姬家的直属地盘转移，最后在一处名为翠松山的地方落下脚来。

    这下各个家族就更不愿出兵了，坐看姬家的笑话。吴亘经常挂在嘴边的平叛大业，指的就是这样的人。

    至于那些得到姬家承认的家族是不能动的，动了他们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反应，致使整个铁手行省陷入混乱。

    在姬家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是断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的。据杨正的情报所述，马贼的头领共有三人，分别名车突，牛也和布开。

    在翠松山上立有一大一小两座营寨，其中小营寨正好位于入山的路口，与大营寨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若是想攻入大营寨，必须得先拿下山口的小寨，免得对方截断后路。为了无畏军进入铁手行省的第一仗，吴亘可是把自己近期积攒的家底全部拿了出来，包括索吉能战的十五只当扈鸟，还有桥班方打造出的两艘飞梭。

    坐在一匹纯黑的独角马上，看着眼前旌旗招展，负坚执锐的兵马，吴亘满意的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身旁的姬嫣，轻声道：“三少主，咱出发吧。”姬嫣怔怔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兵马，有些失神，原来三千人马铺开竟然有如此的气势。

    听到吴亘的声音，姬嫣惊醒过来，

    “哦，全凭吴千户做主，战事为大，不必再问我。”转头看向身侧的一名将领，

    “祖远通，此战以吴千户为主，凡事皆要听他号令，不得有误。”祖远通正是姬嫣那两千人马的千户，闻言双手抱拳，

    “遵少主之命。”吴亘看了对方一眼，不标心中好笑，两军争斗了这么长时间，这次被姬嫣强压着做了副将，估计这家伙也是憋了一肚子气。

    一挥手，身后的卓克舞动小旗，激昂的号角声响起，三千骑兵缓缓启动，铁蹄铮铮处，尘土飞扬，如一条滚滚巨龙，向西蜿蜒而去。

    马这种豪迈而剽悍的动物，若是与人结合，就构成了完全的杀戮手段。

    毫无疑问，骑兵是战场上最为强悍，最能展将士英勇的兵种，即使是如今修行人渐多的情况下，骑兵仍为各国各洲大力扶持。

    三千铁骑驰骋于原野上，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淹没了沿途的一切。打了铁掌的马蹄撞击着地面，犹如响起了连绵不断的闷雷。

    在这三千骑中，还有三十辆八匹马拉着的车子，上面摆有泛着幽光的巨弩。

    这些巨弩是桥班按着吴亘的意图打造，专为攻城而用。每个巨弩上足足装了八枚灵玉，再加上给军卒重新配置的震天弓，一下子把吴亘的灵玉给消耗一空。

    没办法之下，只得又临时让姬嫣从自己的私房钱中挪了一部分，才堪堪保证此次作战所需。

    打仗打什么，打得就是资源啊。现在吴亘对这个道理可谓感触颇深，现在只想着靠平叛的收获能弥补一下此行的消耗。

    再不行，吴亘就准备动那些小家族的主意了。天空中，冬青鸟在队伍上空不断盘旋，侦察着前面的动静。

    至于那些当扈鸟和飞梭，还留在兴山待命，等骑兵快到翠松山的时候，他们才会出动。

    队伍一路急行，风餐露宿，行了四天后，距翠松山已不到七十里。寻了一处靠河的宽阔地，队伍停了下来，准备在此歇息一宿，恢复一下体力。

    军中的大帐中，吴亘与姬嫣并排坐于主位上。水从月则是抱臂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躲避着姬嫣似箭般的眼神。

    其他将领正围拢于帐篷中央的沙盘前，议论着马贼营寨的地形。吴亘习惯性的摸向腰间，却没有发现酒壶。

    这时才想起，按着自己的吩咐，军中战时不得饮酒，自己这个做主帅的自得带头遵守。

    有些不习惯的喝了一口面前的奶茶，吴亘站了起来，走到了沙盘面前。

    见到吴亘到来，大伙都停止了议论，水从月也是来到了吴亘身前，将宽大的背影留给了姬嫣。

    “咳咳。”吴亘咳嗽了两声，用一根长长的铜杆指着足有一张桌子大小的地图，

    “此次我们要进攻的马贼号称六千人，但实际能打也保有三千人左右，其他的不过是些仆从家眷。所以在兵力上我们并不吃亏。此战我们已经推演过多次，当务之急是攻下山口的小寨，扫除我们前进障碍。攻打小寨的时间就定在明晚寅时，由水从月会索吉带义鹘兵先从空中突袭。薛信弃马带五百精兵埋伏于小寨前，待义鹘兵破开小寨大门就借机杀入。此战要快，行雷霆之击，不等敌主寨驰援就得拿下。据细作情报所示，小寨中约有一千人马，还豢养有一些猛兽，马反而用不上。另宝象带无畏军三百人马和祖千户手下三百人马，从山上小路迂回于主寨之后，若小寨被破，借机杀入主寨。入了寨中，不要管杀多少人，四下放火以乱敌军心。请祖千户带五百人游弋在外，阻截在外的马贼回援。至于我带巨弩和五百人守在主寨通往小寨的路上，阻滞敌援。剩下的人马作为预备队，听从三少主指挥。可都听明白了。”此项作战计划已经胡嘉等人多次推演，在场的人自是清楚，吴亘吩咐下来，纷纷拱手称是，连祖远通也在姬嫣的示意下，小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