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我心永恒 章162. 往日重现3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整合运动的游击队，爱国者听取了部下的报告后，选择让自己的部队立即后退一段距离。

    “老头子！”

    霜星看着正在缓慢后撤的罗德岛支援队伍，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罗德岛，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应该是，那个，博士。”

    霜星更不明白了：“就放着他们这么离开？”

    “我们，不能，主动，挑起冲突。”

    就在这时，罗德岛散布在圣亚拉尔外围的侦查小队也发现了高速接近的一支队伍，对方的车队向整合运动的方向冲锋，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提示。

    “怎么会这样，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飘浮在空中的安洁莉娜立即发现了异常，现在罗德岛的后撤进行了一部分，再发布停止后撤的指令会引起调度混乱。

    阿米娅惊道：“是萨克逊侦探事务所派来的支援雇佣军，沃尔顿此前跟我说过这件事，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罗德岛的领袖有些慌神，博士传达回来的情报说现在整合运动正在和深海议会进行合作，罗德岛出现在这里，刚好符合完成仪式的条件。

    不能撤了，再撤就要出大问题了。

    阿米娅看向一脸淡然的凯尔希，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眼下危急的局面。

    “阿米娅，冷静点，你认为我现在不能撤了，那么应该怎么做？”

    阿米娅紧紧抓着袖子，苦涩道：“立即原地结成防御阵线，以车队为主，以人员为辅，以近战干员为中心，清剿正面的敌人。”

    “好，就这么做。”

    “可是……”

    凯尔希俯下身子，轻轻整理着阿米娅的衣领，低声道：“阿米娅，你不能慌，你是领袖，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你的命令，别让他失望。”

    阿米娅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感觉凉意在肺部流转，拿起对讲机发布号令，留给她的时间只有区区几分钟而已。

    “罗德岛全体干员，立即停止后撤，原地结成阵线，准备迎接冲击！”

    “向那支哥伦比亚的雇佣军发出警告，要求他们立即停止前进！”

    双方其实中间还有一段距离，这条警告未必能及时传达，因为在失去通讯的破碎大道上，人们的有效通讯手段只有靠吼，这也是周金儒为什么要安洁莉娜再辛苦跑一趟的原因。

    此时，凉亭上的周金儒举着望远镜，满脸疑惑：“怎么停止后退了，为什么？”

    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只见远处，从黑暗里钻出来一支队伍，正面撞上了破碎大道的整合运动，场面一时间极为混乱。

    “这群人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候出幺蛾子，周金儒出奇地愤怒，恨不得摔了手里的望远镜，眼下的局面已经失去控制了，他能做的事情有限，身后还有重伤状态的赫默和卧床不起的暗索，实在不能冒险。

    “博士，现在怎么办？”

    周金儒面沉如水，现在当然不是去找罗素的时候，那位枭雄和深海议会的合作无疑是各有心思，深海议会收取的代价不会少，罗素也不能白给，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办法。

    “砾，接下来我的安全就全都交给你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叫醒我。”

    砾脸色一变：“博士，你要进入梦境？”

    “既然他们能利用我和罗德岛，我怎么能不收一点手续费？我跟那些深海还有一笔账没算！”

    周金儒坐在凉亭的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条只吃了一颗的彩虹醇，迅速塞了三四个在嘴里，吃得干净，很快，他的眼皮发沉，沉沉睡去。

    他已经习惯了意识下沉的感觉，重新出现在梦境世界里时，还是在老位置，面朝着破碎大道。

    此刻的破碎大道前，聚集着大量的人群，这些人手拉着手，用胸膛，用血肉之躯，挡在破碎大道上，而他们的对面，正是哥伦比亚官方的警卫队。

    梦境仪式还没有结束？

    眼下的情况好像跟周金儒看到的有些差别，他小心翼翼的从人群外侧绕过去，来到那家小酒馆，里面只有服务员心不在焉地擦着杯子。

    “来一杯，谢谢。”

    两枚硬币拍在案台上，服务员却没有收取，摇头道：“对不起，这里被人包场了。”

    “包场了？”

    这时，一名穿着马靴的女猎人从木质楼梯缓慢下来，一双眼睛盯着背对她的男人：“你不去阻挡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却跑来喝酒？”

    “喝完这一杯我就去。”

    周金儒紧盯着理智，在这名女子开口的瞬间，他的理智掉了一点，说明对方的言语有着某种奇特的精神能力。

    “快去吧，不要喝酒了，从今往后老爷们推出的禁酒法案生效，以后也不会再有酒吧了。”

    理智再次掉了一点。

    周金儒明白过来，这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假如他没有理智系统，现在肯定会放下酒杯，然后跑到破碎大道上，跟那些梦境中的人一同阻挡哥伦比亚警卫队。

    她是深海的人。

    而且，周金儒也确认了，自己此前的确中了心理暗示，只不过他的抗性高，未能全部按照对方的指令做事。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挣脱的呢，从被塔露拉刺了那一剑之后，心理暗示就失效了。

    想到这里，又想到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周金儒不再犹豫，立即拔出左轮枪，用枪口对准了身后的女人，打量着对方。

    一张很普通的脸，谈不上惊艳，身材也一般，让人提不起兴趣的那种。

    “认识一下？”

    手指按着扳机，周金儒确认这次可以开枪，而不是像面对塔露拉的那次，潜意识里拒绝开枪。燃文

    “你是谁？”

    那名女人的神色凝重起来，一步步踏下木质楼梯，马靴的金属后跟敲打着楼梯，发出沉闷的声响，面对周金儒的枪口，来到他的面前。

    “一个走投无路的男人。”

    “有趣的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这样的人了。”

    女人披着一身黄褐色的风衣，头戴一顶棕色的牛仔帽，用平坦的胸口对着周金儒的左轮：“你是我睡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你见过很多人？”

    周金儒并不松懈，脚步缓慢移动，后背靠着门，随时都可以夺门而走。

    女人打了个响指，服务员立即送来一杯饮料，她只是嗅了嗅，并没有喝。

    “以前有很多有意思的人，可惜他们都活不长，我睡过好几次，睡得最长的那次，这颗星球最大的一场雨下了两百多万年还没有下完。”

    女人伸出右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似乎在回忆什么：“我睡觉之前，见过一个有意思的人，那时候一帮疯子正在宣传当群星复位之时，主会从沉睡的拉莱耶之城苏醒，后来他们就真的疯了，因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当着那些疯子的面，打碎了一颗星星，从此群星永远不可能复位，他们的主彻底死了。”

    周金儒：“……”

    感觉在听一个荒诞无稽的故事，不过他的理智没有损耗，对方没有用心理暗示，另外情绪侦测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女人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喝掉了饮料，随手将杯子扔掉：“那个人最后还是死了，现在的世界还有他的名号，只不过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了，人间之神，你应该听说过吧。”

    周金儒点点头，不止一次听到这个称号，可惜没人能将祂的故事说完整。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们身上的气息很像？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们是同一个人，他和你不一样的，他见了我，保证直接一拳头上来，根本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我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

    女人摘下帽子，洒下一头璀璨的金发，头顶有一支独角，此前隐藏在帽子里，没有显露出来。

    “你和他，你们，是不是来自星空之外？不是这颗星球，不是这片宇宙，来自更加遥远的地方？”

    周金儒摇摇头，表示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那好吧，再见，我要继续睡了。”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周金儒的面前，她说出来的话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下了两百多万年的大雨，地球上只有过一次，名为卡尼期洪积事件。

    还有那个人间之神，来自星空之外，难不成真的是克拉克？

    暂时放下心头的疑惑，周金儒捡起女人扔在地上的酒杯，仔细端详片刻，确认一切不是幻觉，他便转身离开，往此前的罗德岛据点跑去。

    梦境仪式的规律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第一，必须是重现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能出现反客为主的情况，此前罗德岛缓慢后撤时，整合运动并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目送。

    第二，参与人的身份必不可缺，所以堵在破碎大道的人都是锈带人，而并非真正的整合运动，其次，罗德岛能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圣亚拉尔，最终主要的原因是得到了哥伦比亚官方的授权。

    最后，关键道具。

    周金儒想起了那根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巨大龙骨，以及那些内容为市民们高举鲜花与旗帜的老照片，也是美梦最辉煌的时刻，圣亚拉尔人被哥伦比亚打入地狱，坠入噩梦再也无法醒来。

    “我只要破坏一个环节就够了。”

    周金儒心中打定主意，一路跑到修车厂，顺着半截梯子爬进天窗，看着停在修车位里的一辆车，拧开捡来的手电，快速检查汽车设备是否完好，他只要这玩意能开动就行，甚至不需要开多远，速度也不需要多快。

    然后，他面临了第一个难题，怎么打开修车厂车库的门，现在当然不可能去找钥匙，他也不知道在哪里。

    周金儒坐在车里，将手电筒挂在脖子里，拉好安全带，拧开车钥匙，随着引擎的轰鸣，车身微微颤抖，并且伴随着怪异的响声。

    “好了，这辆车看来有大问题。”

    周金儒扶着方向盘，感觉自己坐在一颗源石炸弹上，那滋味，难以形容。

    但箭在弦上，他还有重要使命要完成，即便真的是一颗源石炸弹，他也必须开出去。

    缓缓倒车，直到车尾撞翻了摆放零件的货架，周金儒猛踩油门，一头撞向了车库门。

    轰！

    一声巨响传来，只见一辆挡风玻璃布满裂纹的私家车撞破卷帘门，车身剐蹭着一道道白印，冲上了道路。

    周金儒的车技早就扔下了，以前拿了驾照没有开车的机会，后来在罗德岛，开的最多的车是碰碰车，本来这次来圣亚拉尔，他打算过一次车瘾，结果送葬人根本不给他开车的机会，现在摸着方向盘，心情简直起飞。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敢主动攻击，因为当初圣亚拉尔人只是在被动防守，这很符合为了保全自己而做出妥协的原住民的心理，所以，大哥你不惜以己身为诱饵，引诱罗德岛主动攻击你。”

    但是，梦境世界里，周金儒就是一个变数，他的存在，没有人能控制，也没有人能预测，甚至那些主导了梦境仪式的人都没能注意到马路上有一辆横冲直撞的私家车。

    “我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男人，所以我的一切选择都是合情合理的。”

    周金儒踩着油门，仪表盘里指针不断变化，车身开始剧烈颤抖，甚至有风从缝隙里漏进来。

    “来吧！来吧！”

    隔着很远，周金儒就开始猛按喇叭，他的疯狂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在他前面的人更是隔着很远就纷纷避开，竟然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他的车头对准了聚集在破碎大道上的圣亚拉尔市民……对面的哥伦比亚警卫队！

    “他在干什么？！”

    “快拦住他！”

    “他要破坏仪式，快！”

    然而，一切阻止行为在一个疯狂的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梦境世界里也要按照基本物理规则来运转，能挡住周金儒的就必须是另外一辆高速行驶的车子，但这个时候，什么车能在几秒内加速并追上他？

    蝙蝠侠的蝙蝠车可以，但你们不行！

    周金儒眼中闪烁着疯狂，驾驶着私家车，冲上破碎大道，越过让开道路的市民，然后，一头撞进了警卫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