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 药引 风雷引劈像掉金山

    屋顶破了一个大窟窿，可见外头雷电交加，妖风阵阵，却始终没有下雨。风尽歌和修灵则的衣衫皆被大风吹得呼喇狂舞。

    宋颛被公孙长琴推跌进屋，匍匐在地，抬头看见风尊也来了，心知不妙，只能老实呆着。

    “瑞王公说我们没有证据，不知风尊如何以为？”公孙长琴浅笑辄止。

    风尽歌没有低头看宋颛，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动，只是冷淡地说：“去大殿。”

    听闻“大殿”二字，宋颛面色煞白，身体也禁不住有些发抖，却只能跟着几人往前走。

    他并非是真心听话而乖乖跟随，而是不得已。因为风尽歌御出的风团正在无形中压制着他，摆布着他的腿脚。一路走去，宋颛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跌倒在地。

    至大殿。

    殿内供着顶天高的送子神尊像，供桌上还摆着公孙长琴以李焕的名义赠送的五指金山。风尽歌仰头看着神尊，开口道：“为天下正道，望神尊恕弟子不敬！”

    他唤出挽风，伫立在神尊之前，让其他三人站开，随即在风雷声中弹奏起来。

    。观中小道们日日修行的法门玄机，只在风尽歌的一曲之中。

    风声大作，风尽歌衣衫舞动，他轻轻一跃，已抱琴腾立在了神像之前。远远看去，他的身子只有神尊的一脸之高。

    琴音一起，便是风雨欲来的酝酿之势。渐渐地，迅雷烈风齐齐而至，雷隆隆，风萧萧，大有欲罢不能的磅礴气势。

    琴声在大殿之中回荡，声响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与自然界中的风雷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旋即，大殿外的风雷似乎受到了琴曲的吸引，竟伴随着奇纵突兀、苍郁险峻的琴音而震动呼啸。

    突然，一道闪电如白龙一般纵横天地，张口喷出惊雷。刹那间，殿中神像被纵向劈开轰然倒塌，露出了深藏在其中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同山高。

    琴音停止，风尽歌乘风而落。殿外，暴雨这才被获得了应允似地倾盆而下。

    宋颛瘫软在地，看着被财宝照得夜色通明的大殿，不知是在大哭还是在大笑，连连喊道：“就这些？！就这些，罪不至死！”他扑腾着冲向面前的宝贝，却被风团绊倒在地，只能装疯卖傻，哭嚎傲笑不止。

    公孙长琴一指点穴止住了他，准备携着他与修灵则回京复命。

    修灵则与师尊道别，取出了被宋颛喂下的丹药，“对了，师尊可知这是何物？”

    风尽歌取来细察一番，凝眉道：“看来，我要与你们同行。这个解释，本尊要亲自告诉皇后。”

    ***

    宫中，落芳蕤得知风尽歌求见，向宋楚吟吹了一阵枕头风，“如今寒暖交替，太医也说容易胎气不稳，臣妾想替孩子求个恩赐。听闻伏羲天虞山有诸多天材地宝，若能令风尊亲自为臣妾调理，想必皇儿定能平安出生！”

    此番言语说进了宋楚吟的心坎里，他本也有此意，只是怕风尽歌不从反而丢了皇家颜面。于是道：“好是好，只是风尊未必愿意，不如让木北辞前来，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又觉得不妥，“皇后之子自是我朝太子，还是教风尊亲自调理最好。”

    落芳蕤佯装犹豫：“臣妾倒有个主意。当年修灵则在落霞听学，虽与臣妾交往不深，但观其为人倒是大方率真，若臣妾亲自以同窗之谊求她，她必同意去当说客。她是剑尊亲传，也是风尊爱徒，若有她，此事或许能成。”

    “那就快令人去琴圣府召修灵则进宫！”

    ***

    如此，风尽歌在落芳蕤的安排下入宫替皇后诊断。

    这几日，在琴圣和万壑松联手安排下，朝堂上的言官就瑞王公贪污一案日日弹劾，无时不刻不对皇帝围追堵截。

    风尊入宫时，宋楚吟就被事务缠身，只能暂且在御书房对付大臣。更有琴圣公孙长琴在侧将此前的故事赘述，如此他想早些脱身也不得。

    栖凤宫内，风尽歌对落芳蕤说出了真相。

    他的掌心里摆着宋颛給修灵则喂下的丹丸，神色极其凝重：“若本尊所察不错，这颗药丸的药引该是生长在混沌界的奇葩，叫作地狱葵。它至阴且有十分强大的繁殖力，就是这味药引导致皇后脉象变异。”

    说毕，他微微抿起嘴唇，模仿叶玲珑的焦叶所发出的声响，吹出一句音律。

    顿时，丹丸之中有一样东西破土而出。那是一朵如同向日葵形状的黄褐小花，长着十八个蠕动的花瓣，就像是地狱中伸出的魔爪。虽然阴暗，却有一种诡异的美感，摄人心魄。

    “这就是地狱葵，听见混沌之音就会起舞。本尊刚才只是模拟魔音，所以它只是被触动，还未开始生长，看着并不可怕。待长大之后，才会变成真正的鬼娃。莫要再盯着它看。”

    风尽歌合上掌，轻轻捏碎了它。

    落芳蕤惊愕不已，问道：“风尊的意思可是即便我没有怀孕，但是地狱葵依然会在腹中生根发芽，长成鬼娃？”

    风尽歌凝眉道：“并非完全如此。地狱葵不过是药引，被炼制之后确有助孕的效用，但是娘娘如今并未怀孕，只是受到了它所携带的混沌气息影响。时日若久，极易触发心魔。”

    “那要如何治愈？”一旁，修灵则问道。

    “治愈之法，有两种。快者，便是立刻受孕生子，如此阴阳和合，待孩子产出，娘娘自能平安。只是这个孩子必是鬼娃，产出之后当立即诛杀，否则后患无穷。”

    落芳蕤的面色愈发苍白，问道：“那还有一种呢？”

    “用阳性药物配合琴曲抑制，但需要经年才能痊愈，并且在此期间不能被心魔控制，若因外界刺激而受控，便会前功尽弃，自身难保。”

    落芳蕤沉默半晌，这个决定，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显然，若先生下后诛杀能让宋楚吟尝到丧子之痛生不如死，但却有极大的风险。若过程中宋楚吟察觉异常而在最后保住孩子，抚养鬼娃，万千苍生则要因此遭受大难。

    因此，原本就不愿意为宋楚吟生子的她只有选择后者。

    “服药。”

    风尽歌颔首，“那便如此，本尊会按时将调理之药以安胎之名送来，其他的，只能靠娘娘自己了。”

    “圣上驾到！”

    宫门外，内侍高喊。

    落芳蕤整肃了妆容接驾，转瞬就满脸笑意对着宋楚吟：“风尊已答应亲自为臣妾调养身体，保证皇儿平安出生。”

    皇帝大喜，再无掩饰：“琴圣助朕惩办了瑞王公，风尊又助朕保皇子平安，真乃双喜临门，双喜临门！”

    ***

    事实上，宋楚吟一向不喜假惺惺的宋颛，虽说他是自己的亲叔叔，但却是他皇权路上的绊脚石。

    自从宋颛掌管户部，国库中的钱财就不曾丰腴过，虽不减少却也不增多，因为多的都落进了王公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