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死者的国 第一百六十六章 雨夜洪流

    踩着泥泞的土石爬上一小段斜坡，眼前的景象让两人被迫停下脚步，在倾盆的暴雨之下，这个小山谷也没能避免被山洪吞噬，原本小山坳背靠山崖陡坡的高低落差是防范野兽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面对倾泻至此的山洪，终是只能成为一汤汪洋。

    “别靠近！不要命啦？”

    罗杰拦下了下意识想要靠近查看的琳达，周围土壤的水分早已过度饱和，靠近山洪冲出的河床的树木都向着河床微微倾斜，相比那周围的土质早已被冲刷掏空，这时候靠过去真的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被罗杰扯回来的一瞬间琳达还有些发懵，长时间精神紧绷的奔波让她的判断力直线下滑，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危险，便冲着罗杰点点头算是表达了谢意。

    虽然把琳达拖出了有可能坍塌的危险区域，罗杰却自己靠了过去，只见这家伙给自己加了个羽落术，便步履轻盈地溜达到了水边。

    唔，看起来这里被冲垮并没有太久，水还没完全漫出来......不过吉米的小木屋竟然还有一半没有被冲垮？

    罗杰蹲在岸边，先是看了一眼脚下咆哮着的汹涌山洪，木屋那些本就已经有些腐朽了的木质结构七零八落的飘在水中，在水势稍缓处堆积起来，一看就完全没有让人想要从中翻找的欲望。

    “知道位置的话，还有机会......”

    不过罗杰也的确不打算拿那堆烂木头玩‘拼图’，凭借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罗杰看向那已经摇晃的木屋残骸，按照吉米的说法，他父亲的屋子应该就是那稍后面的位置。

    “你站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要小心那些被暴雨山洪逼出来的野兽，另外不要靠近水边，等我回来。”

    远远的，罗杰的叮嘱声传来，罗杰又抛过来一颗照明术凝练的光球，琳达本就精神疲惫，本就是靠着不服输的最后一股劲跟了过来，知道自己就算过去也是添乱，她便没有逞强。

    离远了些，因为连绵的暴雨，树荫下也找不到半分干爽的地方，琳达只能寻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靠着湿漉漉的树干小憩。

    此时，琳达的耳边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雨滴声，本就黑暗的夜色更是渲染着无边的阴森恐惧，照明术微弱的光亮在无边的暗色里显得苍白且无力。

    “祂无边无形，过去在，此时在，未来亦在，祂于虚无之间，行于时间之初，不为所见......”

    或许是为了壮胆，又或者单纯只是琳达的习惯，她口中呢喃起圣光教会的宗教典籍，只是随着疲倦涌上，她的意识模糊起来，半梦半醒间，她口中的呢喃声也随之变了调子。

    “风传咏祂的声音，大地呢喃祂的意识，亘古时光无不昭示着，人统治之地曾归祂的统治，祂必将重新统治人现在统治之地，夏日过后是冬季，冬季过后是夏日，祂们于深渊中耐心等待，天国崩塌之日，他们的挽歌必将高呼吾等之姓名！”

    琳达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充满亵渎的呢喃，她只是抱着膝盖，眼神迷离的随着光球照亮的区域游走，而她耳垂挂着的耳坠一直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混在照明术的光辉下，合着琳达的语调忽闪不定......

    在琳达因为疲倦而打着瞌睡的时候，罗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浑浊不堪水流中一股诡异规律的涟漪，口中还念念有词：“水里的蛇还不少，是暴雨倒灌到了蛇窝里把这些小可爱都给赶出来了吗？真是麻烦，我可一直拿这些滑不溜秋的家伙没什么办法。”

    时间紧迫，水位已经逐渐上涨，在端详了片刻后，罗杰不再犹豫，动作爽利地把自己给扒了个干净，全身上下只余下了一条短裤，便噗通一声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山洪倾泻形成的洪流远比罗杰想象当中湍急，罗杰的脚趾死死地扣在水底的淤泥里，想要努力稳住身形不让激流将自己带走，不过这在汹涌的山洪中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他只能借助石肤术改变自己的重心，尽可能的在水中艰难跋涉。

    罗杰的前进并不顺利，山洪里夹杂着从山脉高处冲下的碎石朽木一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浑浊漆黑的激流中更拖缓了罗杰的步伐，而在短短的时间，那原本还剩下的半截墙壁也彻底被山洪冲垮，随着最后一点人类社会的痕迹消失殆尽，这里彻底化为大自然宣泄怒火的澎湃汪洋。

    目标的消失倒是并没有让罗杰气馁，因为他的目标本就不是那里，罗杰依旧一步步的靠近着小木屋原本的位置。

    不过那些徘徊在水中的‘黑影’却已经耐不住了性子，它快速游动着，眼看竟然逆着激流到了罗杰下身附近。

    不过早已经有所预料的罗杰嘴角扬起，都不用低头寻找它的位置，之间罗杰的手臂快速向下一捞，一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蟒蛇就被他从水里捞了出来，被逮了个正着的蟒蛇扭动着身体，强有力的蛇身缠绕在罗杰的手臂上，却拿后者磐石般结实的肌肉毫无办法，而它的脑袋则是被罗杰死死地捏住，完全没法反抗。

    “呵，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还挺有精神头儿的，不过你这股劲头儿可是让我想到蛇人族那群麻烦的家伙了.......”

    还没下到这里面的时候罗杰便注意到了这条蟒蛇的存在，只是他还真没想到被山洪冲的七荤八素的这条蟒蛇会找自己的麻烦，只能说这条小家伙的精神头是真心不错。

    不过既然食物都自己送上了门，罗杰自然没有放过的理由，他很干脆的在指尖燃起凝炼的光锥，轻而易举的摧毁了它的神经，虽然中枢神经被摧毁，它的身体依旧紧紧的纠缠在罗杰的手臂上，不过罗杰不费劲儿便把它丢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都怪那个可恶的盗贼，害得我现在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罗杰一边小心地涉水向前，一边碎碎念地怀念起那柄顺手的‘银鹫’，不过他很快便没了这份闲情雅致，这里的水已经很深，水深足以让罗杰在水中完全悬空，他不得不顶着湍急地水流游泳起来，好几次危险的湍流甚至将吉米布置在这附近的那些捕兽夹子冲卷起来，带到罗杰身边。

    暴雨并不停歇，落在洪流里，激起水花，就像从下往上下的雨一般，罗杰既需要躲避着水中的杂物与危险，一边要努力在视线极差的雨夜里分辨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罗杰终于游到了吉米小木屋原本的位置已经淹没在水中，好在这里靠近崖壁，水流相较之前的河段平缓了许多，水也没有那么深，还在罗杰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深吸一口气，罗杰便潜入水中，随着水面浸没他的头发，周围的环境骤然昏暗下来，水中的视野极差，罗杰的黑暗视觉在这里能够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是吉米小木屋前面的小路，那么那应该就是刚刚沉下去的半截木屋残骸.......”

    按照地势判断这周边大体的位置，罗杰注视着水中模糊的影子想着，碍于这家伙只会狗刨这个泳姿，假如这是有一名旁观者，他就会看到一名打着赤膊的年轻人手脚不协调的在水中艰难游动着。

    虽然泳姿不雅，但是到底还是把罗杰送到了预定的位置，这里接近水底，光亮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即便是罗杰也只能面前看出几分木屋地基的模样，而吉米所说的自己父亲的那个神秘小屋同预想中一样早已消失在了洪流里面。

    “唔~呜呜呜，唔！”

    罗杰绕着这附近游了几圈，终于确定了方位，因为他以往从未这样使用过‘初始’的能力，所以方位需要尽可能的精准。

    “初始，将这里重置成为前天的模样！”

    罗杰口中吐出几个气泡，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非要把技能的名字喊出来，而在他的概念的影响下，周围的水流流动骤然放缓，本是绝对黑暗的水底，却有无源的光线照射进来，它们彼此编织，在透过水中千奇百怪的杂志之外，也照亮了罗杰苍白的脸庞。

    通过概念去影响自身以外的时空是‘初始’该娘绝对的禁忌，这是罗杰通过万年漫长经历总结出来惨烈的教训，违反这条禁忌会发生什么罗杰已然忘却，但是那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

    但是心思活络的罗杰想到了另一个思路。

    光依旧从无边处照射进来，那或许是被时间忽视的缝隙，视觉是通过光的反射来收集信息，光线便是记录了信息的载体，百亿光年外的光可以带来宇宙诞生之初的图景，那么罗杰通过自己的概念复原这里的光线——那不需要太早，甚至昨晚都是可以的——说不定他就可以看到那个小木屋中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