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死者的国 第一百四十三章 13

    欧，我的挚友玛法林恩，你大可不必为了教会那新增加的主教位置而担心，虽然“13”在教会内部被认为是不幸的背叛和出卖的同义词。但是追根溯源，这或许只是于宗教审判所早期刑法有关的一次谣言，毕竟当年绞刑处死异端是一种十分普遍的方式，而绞刑架的阶梯恰好就是“13”阶，因此遭人避讳。

    再者有些不太靠谱的，诸如12个巫婆都要举行狂欢夜会，第13个魔鬼或者恶魔什么就会在夜会高潮时出现，给人们带来灾难。

    以及一些地区古老的迷信表示，如果你的名字有13个字母，那你一定会被诅咒的，历史上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法师大多如此.......

    ——《圣本笃写给玛法林恩的一封信》

    又结束了一天的布施，琳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因为假笑，虽然她并不排斥通过这种方式散播神明的荣光，但是面对这群安息官方派来的‘演员’，自己着实已经有些厌倦了。

    毕竟琳只是性子跳脱，但又不是傻，那个大个子前两天还是风尘仆仆的行商，今天就又成了吟游诗人，傻话才会看不出来。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啊啊啊，好烦人呀。”

    撸起袖子，琳正准备收拾摊位，远远的便看见之前那个讨厌的家伙又跑了过来，不由气上心头。

    “这位先生，我们今天.......”

    “对不起，修女小姐，很抱歉刚才打扰你的布施。”这边琳的话还没说完，罗杰出乎意料的话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罗杰盯着琳的眸子，诚恳的说道：“再次认识一下，我叫罗杰，我其实是这边苍鹭魔法学院的学生，刚才.......唔，算是我的一项社会调查。”

    “魔法学院？跟我们教会做那个什么社会调查吗？”琳有些狐疑的审视这个古怪的男人，实在是这家伙第一印象实在太差了。

    罗杰装作无可奈何的摊摊手，语气委屈巴巴：“没办法，我的导师平时就这样神经兮兮的，假如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查一下哈利波特发表过的论文，小姐就知道我的导师脑子里都是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想法了。”

    算是勉强接受了罗杰的说法，琳并没有发现，原本打算不搭理罗杰的自己已经与这个陌生男人搭上了话。

    琳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笑意，“那么罗杰先生，你觉得同一名修女谈论你们的魔法，这合适吗？”

    “欧，抱歉，看我这脑子。”罗杰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见琳的心情不错，便顺着杆子往上爬，“看来我需要再度道歉了，这位.......嗯，不知道小姐的名字是什么，总不能老是称呼你是修女小姐吧？”

    “琳达，称呼我为琳达就可以了，另外，天色已晚，罗杰先生要是再不回家的话，可要是被卫兵拉去抽鞭子了哦。”

    琳达将衣服的袖子又往上撸了撸，看起来想要自己一人将那个汤锅搬回去。

    罗杰这种绅士怎么能够让女士做这种粗活呢，赶紧撸起袖子，打算上去帮忙，只是靠近琳达的时候，在他耳边突然响起了细弱蚊咛的声音

    “救.......”

    原本已经伸出手的罗杰动作僵在那里，疑惑地对琳达问道：“不好意思，救......什么？”

    “你在说些什么？”

    “救......救......”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靠近了琳达了一些，悄声说道：“我懂了，是不是那群教会的变态逼迫你做这些事情的，我懂，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原本已经对罗杰有些改观了的琳达脸上有挂上了厌恶的神情，这样子的家伙她还是平生仅见，还编造出了这样子虚乌有的谎话，并且还是两个。

    “不好意思，今天的布施结束了，请先生回去吧，要是在纠缠下去我就要喊人了!”琳达淡淡的说到。

    见琳达厌恶的神色不似作伪，知道自己搞错了的罗杰回过神来，那声模糊不清的呢喃总算清晰，罗杰惊讶的发现，这声呢喃来自自己的脑海。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莫名其妙，谁管你。”琳达轻哼一声，就继续收拾自己的摊位。

    知道这次自己的搭讪算是彻底失败，但是罗杰还是只能陪着笑转过身，心神沉浸在了灵魂世界当中，脑海中那呢喃声骤然放大成为震耳欲聋的祈求。

    “万能的神祇呀，我在此恳求，请您救救他们吧！”

    “什么鬼？”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目标频段！目标位置已捕获！”

    封闭已久的忏悔室里，自从来到维克兹便闭目养神的黎塞留终于睁开了眼睛，顷刻之间，那浓郁的圣光瞬间喷涌而出！

    “终于抓到你了！亵渎者！”

    下一秒，属于圣域的威仪，爆发！

    那奇怪的声音虽然嗓门挺大，但是只是在翻来覆去的重复着这一句话，隐约猜到了这或许与自己的巡游者工作有关，但是刚跑完一单任务，罗杰才没有这个心情加班。

    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心思，罗杰正嬉皮笑脸的准备转身，虽然机会微乎其微，但是他还想试试看能不能再搭讪一下琳达，只是下一刻罗杰的脸色却是大变。

    “等一下！你想干什么！”

    一把拉过气嘟嘟的琳达，正当琳达误以为罗杰要开始动手动脚的时候，一种圣洁到无法直视的威仪在老修道院中绽放，仿若初升起的太阳！

    那光辉是如此浩渺神圣，让人完全升不起反抗的念头，虽然那道光芒是那么的圣洁，但是罗杰分明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浓的敌意，而那个敌意的对象，正是自己！

    糟糕，这是什么情况？，这绝对是圣域的圣职者！圣光教会的教皇跑到这里来了？

    光辉并没有因为一时的爆发而消散，反倒是周遭的空间、时间、物质甚至概念都在这圣光之下被慢慢侵蚀同化，那昏黄的天幕隐隐可以看见模糊不清的壁垒边界。

    这就是站在位阶顶端的圣域领域，领域之内，圣域之下，皆是蝼蚁！

    不行，顾不得这么多了，必须在他的圣域完全展开前逃出.......

    罗杰的念头刚冒出来，一种无形的波纹就悄然略过罗杰的身体，仅仅只是被它扫过，罗杰就闷哼的吐出一口鲜血，下一秒，无数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金色闪光便从天际陨落，时间只来得勉强撑起一道奥术屏障，但是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他还是死死地抱紧了因为异变而呆滞的琳达。

    “你.......干什么，变态，流氓，从我身上起来，我......”

    那些光辉、碰撞声逐渐平息，琳达费力的将在自己身上软倒的陌生男人推下来，正准备好好把这家伙骂一顿的时候，顾不上看向四周，她便已经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背后已经鲜血淋漓，未知的攻击几乎将他身体的组织完全撕碎破坏，不谈什么骨头器官，罗杰就像被小刀切削的只余下了一层烂肉，天知道那一瞬间他经历了何种痛苦。

    周围已经是满目狼藉，而在那断壁残垣间，无数金色羽毛正慢慢消散在空气当中。

    “喂，你没事吧？你别死呀！”

    琳达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哭腔，自己掌握的简单的治疗术对于这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毫无作用，摇晃着这残破的身体，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初见的陌生男人会帮自己挡住那致命的攻击。

    “孩子，不要哭泣，你的怜悯应该用在散播神明的救赎上，而非这个亵渎者身上。”

    就在琳达迷茫的时候，有些熟悉的温和声音在天边响起，眼眶泛红的琳达闻声抬头，原本被黄昏渲染成赤红的天幕此时如同白昼，铭刻着闪耀群星的边界苍穹，像是倒扣的大碗笼罩了老修道院为中心的几个街区。

    就在这往日琳达看来近乎梦幻的天幕上，无数洁白的羽毛仿若雪花般缓缓飘落，双翼、四翼乃至八翼的天使列队飞翔，圣洁的它们赤身在宛若神祇的‘黎塞留’身旁徘徊，而他说话言语，仿若天空都奏响了歌颂神明的圣歌。

    “主.......教大人？”望着那圣光笼罩面目全非等的面孔，琳达勉强根据服侍认出了那是随着车队同行神神秘秘的黎塞留，现在这位红衣主教的面孔几乎被光辉融化，流动着圣光逐渐描绘出一副慈祥的面庞，琳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刚刚上任的教皇——尼古拉斯六世！

    “不要悲伤我的孩子，你的未来属于我们至高无上的主人，无需为那些必将腐朽的存在哀叹，何况十分令人悲伤的，看起来我并未把神明的救赎散播给这个无耻的亵渎者。”

    足以将这座城市毁灭的圣光在黎塞留，欧不，尼古拉斯六世的指尖凝聚：“所以亵渎者，你还要装到几时？”

    琳达的脑袋正懵逼的同时，罗杰那熟悉的声音便从他尸体上传来，语气中满是无奈。

    “喂喂，老头子，都已经杀死我一次了，不用这么穷追不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