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死者的国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位面意识

    在黑压压的兽潮后方，富集就大量冰霜魔法元素的风暴气团已经凝聚到了相当的规模，虽然没有了黑蚀现象产生的虚无裂隙，面对这样的景象依旧让人震撼。

    最为诡异的是，当风暴聚集到了这种程度，像是超过了某种界限，量变引发质变，风暴团似乎正向着不可控的方向演变。

    它们明显被某种力量控制着，在从巨大风暴团中溢出之后便犹若活物地自行组织起来，并在众人面前迅速凝结出形状

    草原上中不断传来如同雷鸣又如同怒吼的震天巨响，仿佛有一万头深渊巨兽正在从大地敞开的噩梦之门中狂奔出来，野兽们同样察觉到了背后的异变，更加疯狂的冲击起了安德莉娅与部落的防线。

    岩层开裂和野兽的嘶吼的声音甚至震碎了天上的云层，整个天空开始布满琐碎的鳞状云，大地在剧烈震颤，镇子里残存的建筑物在野兽的蹄子下吱吱嘎嘎地发出行将崩溃的声音，站在城镇高处眺望扭曲林地方向，可以看到风暴团部分正在飞快隆起，就如同平地升起一座山脉般不可思议而又令人恐惧，以此同时，一种浩渺的意识正在降临。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都在努拉提斯里面打过boss战了，现在还要来加赛的吗？！”

    吐槽归吐槽，身体极度疲惫的罗杰还是强打起精神，在残破的村子里穿梭，几个跳跃来到了安德莉娅的金色骷髅头上。

    罗杰这边刚站稳脚跟，在一阵地动山摇中，镇子口的巨狼们霍然起身，对草原的方向发出阵阵怒吼，但这在往常足以震碎山岩的战吼却只能让那片森林掉落几片叶子。

    最后近万只野兽的冲击开始了，因为所有跑得慢的野兽全都被那团越发诡异的冰霜风暴所吞噬殆尽。

    “安德莉娅，跟我们一起到圣灵区域避难吧，这里的村民已经都离开了，你可以不用维持屏障了。”

    “我的屏障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这群野兽准备的。”

    安德莉娅高声的回应着，一天一夜连续战斗给她带来的疲惫在这一瞬间似乎被强行驱散，她尽己所能地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强大气势。

    周围的建筑物正在不断崩塌，大地的摇晃越来越剧烈，但她趴在骷髅上，整只猫稳如山岳，这种气势也让罗杰稍稍安心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准备冲进教堂把那个倔强老头硬拽出来的时候，教堂方向却突然亮起一道比之前更加壮丽的光柱，随后就见到整个教堂在那一瞬间被圣焰包裹，化为了一座半透明的虚影建筑，强大的神术光辉甚至让镇子外面正不断涌来的触须都为之退避。

    一道光芒从光辉之门顶端迸发出来，沿着骑士团撤离的方向连接到龙脊山脉中段的缺口，光芒照射下，大道周围的触须和恐兽成片成片地烧成灰烬。

    大地仿佛软化的凝胶般泛起阵阵波浪，视线中的一切都在摇晃，山岩正在崩塌，城墙正在损毁，身后的雷顿镇在眨眼之间便化为一地废墟，只留下那道已经超脱物质界限的神术光辉还在指引众人的道路。无数巨大的触须不断从大道两旁甚至众人脚下突然冲出，黑压压的恐兽群仿佛潮水一般从扭曲林地里涌出来，但大部分都在神术光辉的照射下被灼烧成灰。

    巨狼们在前面开路，骑士团紧随其后，奥芙拉和罗杰一行在最后压阵，队伍在一片山崩地裂中冒死前进，不断有骑士和飞在低空的法师被触须袭击而掉队，剩下的人只能尽全力摒弃一切杂念，努力无视掉耳边的轰然巨响，拼命朝着龙脊山脉前进。

    神术光辉并不能把所有触须消灭掉，那些格外强大的，总能在光焰下多坚持一阵子。

    正在队伍即将抵达山脚下的时候，另一阵滚雷般的轰鸣声突然从另一侧传来。

    伴随着某种仿佛野兽低吼一样的怪异咕噜声，一个庞大的身影终于从冰霜的风暴中凝聚出来！

    那是一个由冰霜凝结而成的巨大女性半身。

    它只有上半身，与身子下面的巨大组织形成了奇妙的融合状态，她高达一公里的巨大躯体就仿佛另一座山峰般微微倾倒下来，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态度注视着在她眼前如同蝼蚁的闯入者。蓝黑色的冰霜在这幅躯体的表面流淌着，不断塑造她的细节，终至将容貌都塑造清楚。

    这个巨大的生物明显已经注意到自己视线中的闯入者，她那液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盯着罗杰，后者完全不知道为啥是自己被盯上，他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就头皮发麻：“你们猜她有没有敌意？”

    他话音还没落下，巨大的冰霜怪物便以惊人的速度抬起一根手指压了下来，强大的负面力量瞬间席卷一切！

    罗杰连窜带跑地冲向安全地带，一边掏出武器反击一边扯开嗓子使劲吼：“不用猜了！抽家伙上！干掉这个！”

    这场战斗的怪异展开让人始料未及，战斗的过程同样非同一般。娃 

    从它形成开始，一种深沉怪异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空间，四周的一切都在轰鸣声中震动着，战斗甚至动摇了努拉提斯的根须，在强烈的刺激中，这些庞然的生物组织产生了本能的抽搐，现场的一幕变得怪异而骇人。

    无数巨大的触须就仿佛要在狂风暴雨中束缚住位于中央的巨型组织一般开始从四面八方探向战场中央，然而那个冰霜巨人的每一次活动还是让一切都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巨大的女性身姿面无表情地活动着，以本能来排除她眼中的“有害目标”，发出怪啸的冰霜风暴在她身边不断凝聚成形，仿佛不要钱一样地泼洒向罗杰一行。

    这冰霜风暴中凝聚着近乎凄厉的、像是人类惨叫一样的声响，即便远隔百米都能感受到一种刺入灵魂的负面情绪顺着风暴碾压过来。

    罗杰近乎手忙脚乱地闪过一波攻击，冰霜风暴擦过他的身体。尽管护盾挡住了实体上的伤害，他还是感觉一阵眩晕和战栗从内心深处传来。

    这个怪异敌人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等额的精神伤害。并且精神伤害的攻击范围更大，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在勉强稳定身形之后，罗杰他立刻释放魔法尝试反击，熊熊的火焰一瞬间便命中了那巨大女性的胸口，在心脏位置打出一个贯穿性的大洞——然而就和之前的每一次攻击一样，对方的一部分身体在结晶化之后崩碎脱落，几秒钟内就有新的冰霜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了伤口。

    “这个大家伙还可以免疫魔法伤害的吗？！这怎么打！”

    “知足吧，这个位面意识显然因为亚空间的损坏而陷入虚弱状态，要不它在自己位面可是拥有同神明等价的权柄。”

    这时候无止尽的血色风暴突然停息了那么一瞬间，罗杰下意识地看向远方。发现战场中央的巨大女性突然双手高高举起，张开嘴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怒吼，而她身边漂浮的大量冰晶则瞬间激荡起来——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声音传来。罗杰愣了一下，猛然高声提醒所有人：“后撤！守住心神！”

    下一秒，无声的风暴在寂静中降临。

    格南看了看远方那巨大的女性身姿，后者则以不紧不慢的从容态度同样对视过来，然而从那无表情的液态面庞上根本看不出对方的情绪。

    “这样下去不行的，安德莉娅你维持住屏障，我需要上前。”

    “你疯了！这种情况你去了有什么作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丢下这么一句，罗杰转身便冲向战场中央。

    那巨大的、拥有女性容貌的冰霜怪物已经注意到一只小飞虫向自己扑来，她对此毫无情绪波动，只是微微俯下身子，将更多攻击倾泻到这不起眼的小小入侵者身上。

    她的身姿如同魔神一般，在战场中央挥舞着不可名状的恐怖风暴，却毫无人类所能理解的情绪流露出来。

    在呼号的冷风中，罗杰撑开灼热护盾艰难前行，他看着那个庞然的敌人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就在这时，罗杰仿佛听到了呜咽的哭声，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惊讶的发现，哭声似乎来自前方的怪物。

    “位面的意识，正在哭泣？”

    罗杰看向前方，在这个距离上，那庞大的冰霜怪物带给他的压迫感更加强大，几乎会让人恍然生出一种和神明对抗的错觉。

    无处不在的冰霜风暴早就无法躲避，现在是毫无保留地泼洒在罗杰的灼热护盾上，让他的护盾忽明忽暗。

    前进愈发艰难。

    一种炽热的刺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仿佛被开水烫过，这是冷到一定程度后身体收到的错误信号，罗杰注意到自己的皮肤正漫上一层冰花，而皮肤下面的血肉中闪烁着淡银色的微光，正在快速修复受损的肌体。

    “混蛋，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