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死者的国 第九十二章 善后

    扯着脖子跟吉尔森理论了一番，可是罗杰不出意料的总是处于下风，这可在平日里自诩伶牙俐齿的罗杰身上不常见。

    事实证明，在儿子面前，老子永远是不讲道理的，对于这点，哪怕是罗杰这种家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现在的他只能板着脸在海盗们面前装腔作势地训话。

    “好了，菜鸟们，休息够了没，休息够了就都站起来，所有人都在我面前站一排！”

    虽然再不情愿，迫于罗杰的‘淫威’，更主要的是吉尔森一旁不怀好意的眼神，二十一名海盗打了个寒战，还是急忙爬起来互相搀扶着站在，包括在奥金号中维持潜艇悬浮状态的杰夫里也被叫了上来，尽管后者见到这甲板上的场景和苦着脸的同伴一头雾水。

    灰海夜色渐浓，海风越发狂暴，

    仿佛压到头顶的乌云昭示着暴雨将至，可就在这种时候，灰海上竟然升腾起了朦胧的雾气，雾气在海风的吹拂下勾勒出千奇百怪的纹路，在这无月的夜晚，自然而然的渲染出恐怖的氛围。

    雾气渐渐弥漫到了铃花号沉寂的甲板上，海盗们的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水汽打湿了他们的毛发，方才的争斗几乎消耗了他们全部的体力，此时他们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在强撑着。

    罗杰倒是悠哉的背着手，就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直到实在看不下去的吉尔森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立正！”

    古怪的音节突然从罗杰口中发出，一直紧盯着的这副场景的真知会众人精神一阵，却是一头雾水，却看见那些筋疲力竭的海盗们却条件反射似的身子绷紧，脊背挺得笔直。

    “稍息！”

    海盗们已经彼此分开，听到这个指令后才悄悄放松，这时他们才在一脸迷茫的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艾比看着身边还被冻的发抖的艾达，有些狐疑的盯着罗杰与吉尔森，心思最为细腻的她心头不知又掠过不知何种思绪。

    “菜鸟们，首先自我介绍，鄙人亨特，现在名字是罗杰，怎么称呼我都可以，是你们教官吉尔森的儿子。”指了指倚在船舷上的老爹，罗杰扭过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当然，也是你们以后的最高长官。”

    海盗们顿时哗然，年轻人毕竟脾气火爆，哪怕刚被揍了一顿，照样忍不了空降的头头，特别是罗杰这样嚣张惹人厌的家伙。

    罗杰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个不服气的家伙撸起袖子要跳出来跟罗杰理论，不过都纷纷被罗杰一个狠辣地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们也别激动，不管怎么说我至今也是黑甲骑士团的首席骑士，当你们一群预备役的长官也不算亏待吧？”

    “那个，罗杰长官，从刚才我就有个疑问，黑甲骑士团到底是什么呀。”艾比举起手，弱弱地说到。

    正准备长篇大论的罗杰表情一僵，立马转过头对吉尔森问道：“老爹，所以那些历史你全都没有告诉他们？”

    吉尔森迎着海风豪迈地笑了两声，花白的胡子因为水汽已经挂上了露珠，“历史？哪有什么历史，怎么，以为我训练他们还是为了给奥金复国？我们现在不过就是一群海盗罢了。”

    “那老爹你......”罗杰说了半句，声音微微哽咽了起来。

    吉尔森笑着走了上来，用仅剩的手臂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用突然就那么紧张，你也不用一见到他们就乱猜，从小就心思多，已经开始谋划着怎么占领维克兹了？泛大陆平静不了几年了，就让大家都安生几年吧。”

    “说实在的，自从查理死了以后，奥金的存亡跟我早就没了多大关系，与和解不过是不想旧贵族被清算，所以你当时完全不用打晕我把我送到海岛上冰封起来的，我可不会为那家伙殉国。”说到这儿，吉尔森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埋怨的说到。

    “什么嘛，当海盗这种过家家的事情，浪费我感情。”罗杰别过头去，擦拭了泛红的眼角，随后冲着海盗们摆摆手，“那么什么事了，都解散吧。”

    一头雾水的海盗们彼此看了一眼，都趴在了甲板上不想动弹。

    直到这时，见罗杰训话完了，艾黎才领着真知会的几人凑了过来，先是对吉尔森微微欠身，才对罗杰说到：“我想我应该确认一下，他们就是你所说的私人领地上的人吗？”

    “没错，他们都是阿莱克西亚上的人，不过不是原住民，所以你们可以放心了吧？那就是座普通的小岛，没什么特别的。”

    罗杰说这话时，吉尔森脸上划过几分怪异的神色，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加上夜色朦胧，除了艾尔威的其余众人并未发现。

    “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我老爹，吉尔森......”罗杰退了两步，想要将位置让给吉尔森，却不想又被后者按住了肩膀。

    “吉尔森，这混蛋小子的老爹，这些日子我家小子多谢大家照顾了。”吉尔森微笑着揽过罗杰，笑呵呵地与众人聊了几句，便告罪一声，气势汹汹的跑去给那群失魂落魄的海盗们打气去了。

    “嘿，半精灵，我怎么感觉你老爹有点......不太好交流的样子，说不上来的感觉。”盯着吉尔森高大的背影，艾尔威凑到罗杰耳边嘀咕道。

    罗杰笑了笑，说道：“见谅，老爹他不是针对你们，他只是对魔法师还是心有抵触，习惯一阵子吧。”

    不想过多解释那段历史，罗杰只是打了个哈哈便就此略过。如若不是万分危急，罗杰当年也不至于带领着自己黑甲骑士团的残部远遁无尽海上的荒岛，自己的副官也不至于被岛上的野人......

    等会儿，岛上的野人？一想到这里，罗杰的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说起阿莱克西亚的野人，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来着？”

    抓耳挠腮的想了一阵，罗杰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想法，漫长的岁月让他丢失了大量琐碎的记忆，这种令人纠结的事情倒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就在罗杰愣神的功夫，海盗们已经在吉尔森的训斥下垂头丧气的返回奥金号上，没了那群虎视眈眈的海盗，弥漫在甲板上的腥臭的味道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那是早已干涸的血腥味，混杂着大海特有的气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嗅觉。

    掉线许久的格雷戈里眯着小眼睛，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一贯精明的他此时有些许糊涂，不过现在尘埃落定，自己要是再不出面，怕不是要被带到海外的孤岛上？看在之前的交情上，总不能把自己扔进灰海吧。

    一想到这里，格雷戈里心里慌了一阵，看样子铃花号八成是保不住了，现在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

    赶紧给安德烈打了个眼色，安德烈会意的跟在格雷戈里身后，皮靴扣在甲板上，响起哒哒哒的闷声。

    “罗杰先生，您看您已经找到了同伴，那么咱们的契约也算达成了，那要不我们就返回维克兹了......”

    格雷戈里冒着冷汗上来说了这么一通，在罗杰似笑非笑地眼神里，他的语气越来越弱。

    瞅了瞅安德烈紧张的样子，罗杰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的走近了几步：“格雷戈里先生，您别紧张，我们都是文明人，又不是大裂谷那群兽人蛮子，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更何况布兰登那个粗鲁地家伙也被打了个半死不活，咱们也算两清了吧？”

    文明人？信你才有鬼！虽然心里已经问候了罗杰全家，但是格雷戈里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后，还是赔笑道：“自然，自然如此。”

    “可是看铃花号的损伤情况，还有船工也都死伤了七七八八，我想光凭两人恐怕很难回到大陆上，倒不如跟我们一道去阿莱克西亚逛逛，过些时日再送你们回去，两位意下如何？”

    看着罗杰不怀好意的眼神，格雷戈里与安德烈对视一眼，虽然他们深知上了海贼船自己的小命就拿捏在别人手上，但情势所迫，最终还是只得苦涩的说到：“那就，麻烦诸位了。”

    “哈哈，先生太客气了，我们......”

    罗杰笑嘻嘻地刚说了半句场面话，含笑的眼神突然一凛，与艾尔威对视一眼，他们又感到了约瑟尔杰斯嚣张的气息。

    “总之，有什么话上船再说吧。”

    罗杰勉强笑着把众人送上了奥金号，盯着胖商人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罗杰面无表情的对艾尔威说到：“又是那个盗贼，这次的气息在海面上，他到底什么意思？”

    “要走了跟咱们打个招呼？”艾尔威整理了下被风刮乱的衣衫，海风渐弱，乌云却越发浓密，风暴将至。

    “哼，贼不走空，我才不相信一个三阶的盗贼会做些没脑子的事，”虽然明知道约瑟尔杰斯在船上肯定做了些什么，但是三阶影舞者成心躲藏，罗杰还真那他没办法。

    叹了口气，随着奥金号拔出了撞角，海水灌入了舱室，罗杰拉着艾尔威跳下了摇摇欲坠的铃花号，在转头时，铃花号却已经船头翘起，慢慢的倾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