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死者的国 第五十三章 空中废墟

    “聒噪！”

    没见罗杰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口中响起不耐烦的轻喝，抗拒光环已经毫无征兆地骤然展开，所有大着胆子想要靠近的奴工们全都像是胸口被大锤猛然击中，狠狠地倒飞出去，其余奴工们齐齐后退几步，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可算安静下来了。”无聊的掏着耳朵的罗杰心不在焉的说到，“选个管事的出来，我这边还有事情。”

    奴工们你看我我看你了半天，这才推选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大人请恕罪，之前得知菲茨的统治被推翻，大家一时激动这才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不要介怀。”

    努力回忆着许久以前港剧中那些黑帮大佬的表情，罗杰沉着脸走到老者身前，手搭在他脏兮兮的衣服上对他耳语了一句，见老者表情呆滞，这才满意的拍拍手上的灰尘，“接下来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哦。”

    说罢，罗杰挥着手招呼真知会众人还有在屋顶看戏的艾尔威集合起来，一行人向着他计算的下一个‘法师之眼’的停留点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奴工们。

    老者站在工棚中间，脸色阴晴变化不定，一名稍显干净的中年人等不及走了上来，“父亲，那个年轻人说了什么？你竟让他们把菲茨的爪牙放走了，大家好不容易才自由了，你可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放走几个隐患呀。”

    “他说，”老者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声音还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他就是打败菲茨的人，并且他最讨厌麻烦的事情了。”

    “而我们现在就在给他找麻烦！”

    中年奴工精神一震，老父亲唉声叹气的紧接着说到，“算了吧，本以为摆脱了菲茨的统治，没想到不过废墟换了个主人罢了，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回到各自的工棚里吧，说不定不久之后新的领主就会接见大家了。”

    “并不是哦，”依照罗杰命令而留下的伊戈尔，从一旁走了出来，奴工们自然而然的给他让开一条道路，这让他的虚荣心大为满足，伊戈尔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响起，“或许你们早已忘记，但是我们曾经同属于一个辉煌的集体，就让我来告诉你们那段忘却了的历史吧......”

    ......

    奴工们掺杂着惊叹和欢呼的声音渐渐被几人抛在身后，看起来伊戈尔那个小胖子很好的完成了自己交代的宣传工作，这让罗杰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一副我很欣慰的表情。从第一眼看见那个小胖子开始，罗杰就知道伊戈尔是搞这种事情的料，毕竟厚脸皮和巧舌如簧从来都是政客们的赖以生存的强大武器，当然，如果再加上一点自大和无耻地傲慢，那么就是一个完美地贵族了。

    来，看看这些衣衫褴褛的奴工，这群刚刚摆脱奴役兴奋着的人们。他们懵懂，无知，浑浊的眼睛中没有欣喜，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即便他们的先辈们曾经是庇护所中承载魔法希望的人们，即便还曾有伊薇特领导的真知会那样的组织继承着历史沉重的真相，但是长久地奴役终究还是摧残了他们身躯，磨灭了他们的历史，现在他们的意志可以说是极其坚韧又可以说是无比脆弱，管理他们需要用谎言去引导，用物质去许诺，这个时候谈及光复魔法纪元的空话恐怕会被这群奴工们一口口唾沫给淹死，毕竟他们所求的不过是明天依旧可以活下去罢了。

    或许莉莉丝一时之间并未完全看出来罗杰的用意，但是女孩子敏感地直觉告诉她，这名年轻的导师正把伊戈尔向着某个难以预料的方向引领，皱眉思索半天，像母兽保护幼崽一般的情绪让莉莉丝还是决定直接询问罗杰的想法。

    “哦，这件事呀，我就知道你会问起来，”一边在脑海中推算‘法师之眼’接下来可能地运行轨迹，罗杰一边耷拉着眼皮地回应道，“首先你要明确一件事情，莉莉丝，并非所有人都适合走魔法师这条道路，即便他拥有魔法方面的天赋也是如此，在我眼中的伊戈尔便是不适合法师道路的一个人，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你先别着急反驳我，或许你想要平等对待你的每一个同伴，但是这并不现实。”

    “回头看看那个小胖子吧，不要说什么他很有天赋的话，他现在刻苦所掌握的这些魔法，欧不，就是你所说的‘秘术’，不过是他拿来向上爬的一种工具罢了。假如我没有出现，你们也没有被菲茨剿灭的话，终有一天你会心悦诚服的将真知会交给他，而一个纯粹的投机者作为一个法师组织的首领，后果实在难料。”

    “更何况我的到来恐怕已经招致他的不满，对于夺得了他预想中位置的我，一天两天或许不会怎么样，不过日子一长，一切都恐怕就不好说了。与其以后不欢而散，倒不如现在放手将这些适合的事情交给他好了。之前是在真知会，现在是在阿曼达废墟，莉莉丝，依我看来，他属于那里。”罗杰出神的盯着手中窜起的橘黄火焰，大拇指指着身后的方向淡淡地说到。

    闻言，莉莉丝心情复杂地转过头，沙漠干燥的风吹散了她好不容易拢起的青丝，明亮的眸子中，身后破旧叠倚的工棚间的伊戈尔站在人头攒动的奴工里，即便奴工们蓬头垢发，衣衫褴褛，他脸上也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正在手舞足蹈的给奴工们描绘未来的幸福光景。

    莉莉丝有些绷紧的表情缓缓舒展，不过看起来还是一副失落的模样，或许感觉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原本还团成一团窝在莉莉丝怀中呼呼大睡的艾莎拱了拱，小尾巴勾住莉莉丝的衣襟向外一跳便从她领口飞了出来，先是绕着半空盘旋了几圈清醒了睡意，便窜下来幸福地莉莉丝脸颊上蹭来蹭去。

    “啊，好痒，艾莎？艾莎！别闹了。”莉莉丝把艾莎从脸上扒下来，单手捧着这个蓝色的小团子，宠溺地点点它圆滚滚的身子，“乖，现在别在这里捣乱，快回去，等姐姐回去了再陪你玩。”

    在莉莉丝逗弄艾莎的时候，沃尔特正百无聊赖地混在同伴里，脑子里还在想着狄法娜的踪迹，但又不好意思询问那位新任导师，他只得好奇地左顾右盼打量周围那些破旧的房屋，不曾想，他无意间一抬头，却看见了言语难以形容的一切。

    “导师，你快看天上！”，沃尔特的呼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仰望那片阴暗的并不纯粹的天空。

    “怎么了，天上有神仙？唉，我去，它怎么自己出来了？”罗杰正埋着头演算‘法师之眼’下一步停留的位置，听见喊声也下意识的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因为复杂的计算而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起来，昏暗的云层幕布上，那原先只有在罗杰右眼特殊视角下才能被观察到的法塔碎片，此时层层罗列萦绕在淡金色的法师之眼周围，毫无规律地上下浮动，而那点缀在建筑碎片间的星光则在流动间变换出复杂玄妙的轨迹，让本就充满奇幻色彩的空中废墟更加如梦似幻。

    莉莉丝手捂着嘴，努力压抑自己，眼前的一幕哪怕在她最梦幻的梦境中都不曾出现，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她手中缩着头的艾莎反倒对于那片空中遗迹好奇多过惊惧，扬着小脑袋看了一会，它忽然发现那些流动的光点移动地很有趣，歪着头想了一下，随即它软糯的欢呼一声，在莉莉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像是一道蓝色闪电冲上了那片虚幻中的空中废墟。

    “艾莎！别过去！”

    莉莉丝的焦急的呼喊显然被好玩天性驱使的艾莎华丽丽的无视掉了，只见它小小的身子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半空那些流转的星光中，愉悦的随着那些星光飞舞。随着艾莎融入其中，随意流动的星光竟然停滞下来，艾莎闭着眼想要在蓝色的星光中翻个跟头，却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待它睁开黑豆似的眼睛，那些蓝色的星光竟然以那法师之眼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漩涡。

    罗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变化，事情第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从之前黑巫师亚伦的话中不难得知，罗杰手中的法杖便是储藏库的钥匙，他也一直在研究用法杖唤醒遗迹，却没想到正让罗杰头痛是难题被那个小团子解决了。

    “等一下，这些废墟难道是因为艾莎的出现才显露出来的？难道艾莎才是钥匙？”罗杰后知后觉的呢喃道。

    不管罗杰等人如何思索，半空中的变化仍在继续，蓝色的漩涡渐渐稳定下来，此时已经不见那法师之眼的踪迹。正当罗杰以为变化结束时，那如镜一般的光门中踏出一双纤纤细足，紧接着一名全身萦绕着淡淡光辉的女性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伊薇特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