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三十三章：武道起源，通心鉴

    眼睁睁看着四面八方，自己执掌族群的覆亡。

    眼睁睁看着那些族人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手持黑石长矛，头戴遮面牛角头盔的穴居人王，它心中的那根弦终于崩断，双目赤红透出，完全狂化。

    “啊………”

    仰天咆哮，发出犹如狼一般凄厉的悲嘶，下一刻穴居人王带着重重幻影向凶眼雌熊皇甫英扑杀而去。

    对于穴居人，称之为他/她可以，称之为它也可以，事实上就连官方都没有一个定论，界定他们/它们到底是人类还是野兽。

    在生物学上，穴居人与人类几乎没有生殖隔离，当然属于人类，然而，人类与穴居人混血却往往会有异化反应，并且，就像美洲殖民者完全无法认同印第安人是人一样，现今的地球人也完全无法认同穴居人是人，尤其两者还处于你死我活的战争状态。

    在这个时候，旋天刀君关应、石应虎的师姐绝灭爪燕飞、赤鹰王殷正扬、覆土罗汉孙潜以及从炎黄支援而来，补上心印尊者空缺的东禅寺神龙尊者心禅，五大炎黄高手联袂走入营帐内，他们站立在石应虎身后处，抱拳施礼。

    “禀告圣祖，按照您的指令，这支穴居人部落的随从部落，已经被全面封锁，全面镇压。”身披铁甲，装备着多柄长短刀具的旋天刀君关应上前一步，他这样汇报言说道。

    “嗯，诸位都辛苦了，一起来观赏此战吧。”因为完全不用担心上位者的安全，因此军事指挥车开得极靠近前线，尤其是大部分穴居人都被镇压之后，军事指挥车距离最前线战场的距离，对于传奇高手来说，也就是一两个呼吸的事。

    在这个时候，凶眼雌熊皇甫英已经被那名发狂的穴居人王追杀得狼狈不堪，那名穴居人王周身扩散着浓红色的气，对于四面八方打过来的攻击，根本就不管不顾理也不理，事实上那些精锐战士打过来的子弹也的确无法对其构成实质的威胁。

    这就是一名传奇武者的恐怖之处，一名传奇武者若是彻底发狂，催动秘法，根本就不顾惜自己的生死的话，一个人完全可以硬刚屠灭一支精锐战斗军团，这里说的精锐战斗团，还是指炎黄精锐战斗团，若是纯粹小国的军团，可以屠灭的就更加多了。

    总的来说，武者职业是一种高投入，低产出，超后期收益的职业，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武者风光无限，收益无穷，然而绝大多数人根本就走不到金字塔顶端，绝大多数武者，一辈子都在这个职业的中下层徘徊，严格来讲，就连石应虎都未走到武者职业的金字塔顶端，他顶多算是走到了上位高端的位置。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武者，其实都是奠基的，根本走不上去。

    见石应虎因为皇甫英的险象环生而隐隐皱眉，极有眼色的旋天刀君关应适时上前道：“圣祖，请允许属下同皇甫共擒此獠！”

    说完，关应也并没有等石应虎认可，直接就飞身扑攻了上去，前文已经说过，此时此刻军事指挥车距离前线的距离，对普通人来说很远，但对于传奇武者来说，却也不过是几步的事情了。

    旋天刀君关应是炎黄古国派遣过来，支援南越的五大强者之一，先天巅峰境界，之前迎战拜剑山庄双庄主之一的‘阴尊’玉罗刹，都败而未死，其实力，可谓是强绝的。

    然而，这一次他有些急于表现，太心急了。

    （我之所以没派你去……是因为你打不过啊。）此时此刻关应都已经冲出去了，石应虎也不好再说什么，因此他端起一旁茶盏品尝，同时欣赏着异域武功与地球武学的碰撞。

    （异域武学体系，起源于厮杀与求存，也唯有在厮杀与求存当中，才能爆发出最极限的威力，此时此刻这个穴居人王置之死地而后生，已然境界突破，再加上体质进化，关应虽然不弱，但恐怕也并不是其对手……）地球武道，其起源也分为好几个不同的类别。

    虽然看上去都是衍生出真气系武功体系，但内部机理却是不同的，这些知识对于普通的武道修炼者，毫无意义，然而对于走到石应虎这样地步的武者，却是必然要知晓，必然要思考，必然要选择的。

    最基础常见的武道起源，便是穴居人拥有的这种“厮杀与求存”，仅仅只是旁观这名穴居人王出手的模式，石应虎就知道，它的成长历程定然残酷的，艰难的，历经许多厮杀的，因此茹毛饮血、化身为兽，向自身的敌人学习，最终衍化为武学。

    这种武学，动起手来的确拥有极强的杀伤力，实战系数极强，但需要用鲜血来浸泡。

    进阶一些的武道起源，便是佛道武学理念起源，佛门的暂且按下不展开了，石应虎拥有的道门武道起源，却不在局限于“厮杀与求存”而转进于“抗争与超脱”。

    穴居人的变强理念，是我练好武功，如此我才能杀掉你，我才能吃掉你进而活下来。

    而道门的武道起源，却是不断强大自身的身体与心灵，做到性命双修，进而突破极限，达到生命进化的目的，这个目的终极，便是仙。

    仙这个字，本身解起来便非常有意思，一个人，一个山，道家认为，自身之修炼，便是徒步登山，当一个人走到了修行的顶点时，他便化成了仙，抗争了自己的命运，获得了性命的超脱。

    这些有关于武道起源的知识，任何门派基本上都不会讲的，一方面是绝大部分传奇武者，都缺乏这样的概念认知，另一方面，即便拥有天人武者的门派，该门派的天人也不会讲，因为这种道理讲起来容易，落在自己身上则就太难了。

    一个不好，容易把门人迷得神神道道的，悟虚而不悟实了，武道起源方面的知识，修炼到了那个境界，自然慢慢就懂了，否则提前知道太多，反而是有害无益的。

    ……………………

    关应的实力相当不俗，他出身于五行天之首，金行天神兵公司，极擅长将自身武具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在还未加入战场之前，关应左手在自己胸膛前抹过，甩手之间先掷过去几柄飞刀打前哨，阻得穴居人王身法一窒，下一刻，他抽出背脊上背负的一柄长刀，脚步一错就猛扑上去，整个人周身充满一种锋锐的金行锐气，恍若刀轮。

    在这个时候，四周的炎黄与南越战士，都已经在上级的指令下退下去了，现代的军事强国，不能仅仅只有强大的军队，更要有强大的高阶生命体，当然也不能只有后者而缺失前者，否则也称不上是军事强国，两者的关系是互为补充。

    直到自己上手，关应才真正感受到穴居人王的可怕！他才能明白，为什么短时间内，凶眼雌熊皇甫英便被杀得那样狼狈。

    凶眼雌熊皇甫英传奇中阶，施展血狱凶瞳秘术自我催眠后，甚至达到了传奇高阶的甚至更强一些的地步，然而依然在短时间内被穴居人王杀得大败，事实上若是没有四周炎黄精锐的全力侧应的话，她此时可能都已经被刺死了，皇甫英因为关应的到来，心神一松，解开自我催眠，周身刹那间大汗淋漓，之前积压下来的心灵恐惧感不断反噬，短时间内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这样一来，就变成是关应一个人迎战发狂的穴居人王了，一道道浓红包裹带着可怖血腥味的黑石矛锋，不断刺杀向关应，关应毫不示弱，以手中长刀以攻对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很快跟不上对方的攻击节奏，周身金属甲衣不断炸开火星与血雾。

    最重要的是，穴居人王以死相搏，而关应却是绝对不肯跟它一同赴死的。这样一来，即便关应刀法精妙，对于自身武器装备的利用驾驭达到了极点，却依然被杀得手忙脚乱，不断负伤。

    “奇怪，以关应的修为，怎么会挡不住，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呢？”

    “并不是关应的实力弱，而是这个穴居人王的实力，有些异常了！圣祖，我去支援一下关应兄弟。”覆土罗汉孙潜一边说着，一边向石应虎抱拳施礼，在得到对方的认可之后，其身形走下指挥车，陡然间便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已经开始不断负伤的关应，突然间左耳动了动，下一刻，他真气一爆，周身装备的长短刀具陡然出鞘，正是旋天刀君关应成名绝杀之术：旋天刀阵！

    名号，即可能指这个人的特点，也可能是指这个人的绝活，若是前者还好说，若是后者，那么这个人的成名绝技在同阶者看来，一定非常可怕。

    旋天刀阵便是这一类存在。

    以关应与持矛猛攻的穴居人王为中心，旋天刀阵急旋狂舞，强大恐怖的刀气溢散，切割大地，斩裂空间，刹那间，恍若数名传奇先天境巅峰刀客，组成刀阵，合力一击。

    这样的攻势，的确称得上是山呼海啸，可怕无比，若是同阶高手稍有应对错误，便会被连刀斩击，甚至斩杀当场。

    然而，更加可怕的却是一道隐晦的波动贴地疾行，覆土罗汉孙潜的土行术已经修炼到无声无息毫无痕迹的地步了，在旋天刀阵完成，关应双手执刀正面迎攻的一刻，覆土罗汉孙潜陡然之间便裂地破土而出，以沉重无比一拳轰向穴居人王的后心要害。

    两大传奇巅峰高手的结阵合击，这一刹那，简直就是必杀必胜之局。

    可是，穴居人王咆哮一声持矛加速猛冲，四周飞旋的长刀撕裂他的身躯，甲衣破碎，甚至连那牛头骨盔都被斩碎了，然而在周身浴血的同时，满头白发狂乱飞扬的穴居人王却冲势却来越猛烈，猛烈到什么地步？猛烈到后面扑杀的孙潜甚至都追不上的程度地步。

    关应面对周身血焰燃炽，犹如疯魔般的穴居人王，注视着对方手中的矛锋，他已经准备好的全力截击一刀终究还是没能斩出走，还是那句话，没有人会在已经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与人拼命的，真硬刚硬受了这一击，孙潜的重拳倒是的确能轰在穴居人王的后心。

    然而关应却并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被穴居人王直接捅个透心凉。

    将猛攻的刀术力道转化为防守，关应沉稳心神边战边退，却发现伴随着受伤，穴居人王的力量与速度居然又一次隐隐提升了。

    （这是某种嗜血狂发的秘法吗？可恶……我TM就不信你的血流不干净！）

    就在这个时候，绝灭爪燕飞飞、赤鹰王殷正扬、神龙尊者心禅也纷纷跃入场中，一夫拼命，十夫难挡是吧？

    并不用十夫，五个联手打你一个！

    一身黑袍罩体的绝灭爪燕飞飞，非常清楚自己的修为是在场五人当中最弱的，因此她在出手的那一瞬间就用出了自身的绝杀招术，随着燕飞飞旋身一甩。

    她的手袍黑袖犹如无限延长的毒龙一般，噬咬向周身浓红包裹的穴居人王，黑袖之下，有隐隐的浮动，不清楚的人不会知道那是什么，然而清楚的人却知道，那便是燕飞飞名号的由来。

    说起来，石应虎的龙虎绝灭手与自己师姐的名号有些重叠了，这种事若是发生在彼此不熟悉的武者间，很可能由此引发血案。

    当然，对于石应虎与燕飞飞来说，这却是没有关系的，两人同门师姐弟关系，像这种名号重叠的事情，就仅仅只是小事而已。

    赤鹰王殷正扬身形飞腾而起，顺着燕飞飞的手爪黑云疾飞，其疾逾鹰，其烈逾鹰！

    在三人当中，唯有神龙尊者心禅的打法最为朴实无华，他大步奔行，似缓实疾，扬拳挥去，在他拳影当中金辉掺杂，佛光大作，禅唱隐隐，东禅寺秘技：六道轮回拳，一拳打出，令你遍尝轮回之苦，生出向佛之心。

    ……………

    六大高手，在重重兵围当中作战。

    既然当兵，就没有不好武嗜斗的，因此无论南越军人还是炎黄军人，对于眼前的战斗都看得目不转睛，聚精会神。虽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就看不懂，无法理解其中的武学道理。

    因为六人身法飞转的疾快，许多境界较低的武者，看得时间稍长后，出现头昏目眩，恶心呕吐等等反应，最后被责令三阶以下的士兵不允许再看，最前面的持盾手，都换成军中的三阶精锐。

    另一边，军事指挥车当中，徐保家将军见到大局抵定，穴居人王已经被六大传奇高手纠缠住了，不由得笑言道：

    “总算解决了，不过若是五打一，六打一都打不赢，关应他们就真的该收拾铺盖回国了，如何还能继续在这里厚颜享受石先生的优渥供奉。”这位徐保家将军，其实私下里同关应的关系极好，这番话也是向着关应说的，只是说得相对比较的隐晦。

    因为在许多小国，高阶武者与军队高官相互结交，是大忌中的大忌，尤其还是炎黄高手，炎黄军官。

    “徐将军，话说得不要太满，武道这种事，功力若是差上一线，战力上就差得没边了。若是人多就能打得赢，那这江湖，这武道，也未免太简单了。”石应虎懒得理会身旁徐保家一脸的琢磨，这位徐将军专业素质是有的，可总是喜欢琢磨一些有得没得的事情，石应虎仅仅只是颇有兴致得注视着眼前的战斗，从中印证着自身的武学理念。

    被六大高手合击，但其实燕飞飞与皇甫英都仅仅只能算是威胁，虽然这两女更有秘术，实力不俗，但绝对功力不够，这样就是很难以对穴居人王构成实质威胁，反倒是神龙尊者心禅，他的修为未到先天巅峰境，仅仅只是先天高阶，但他修炼的核心武功“通心鉴”连石应虎都觉得非常有兴趣，以心印心，以拳印心，可以通过六道轮回拳法，将自身受过的苦行，领悟的佛理灌注给对方。

    这种法门，不见丝毫霸道，但却在另一个方面更见霸道，因为几乎是挡不住的。

    而在生死实战当中，不断被佛理冲刷心神，尤其是对于眼前穴居人王这样走“杀生道”的高手，真的你是在冬天好容易跑热了，结果不断被人浇冰水一样。

    杀意刚起，佛理冲刷而过……杀意刚起，佛理冲刷而过……极为压制实战能力。

    并且通心鉴功法，是源于佛门他心通秘术的一种辅助功法，心禅和尚明显要吧不时捕捉到穴居人王的战术意图，时不时的就提前打出数拳拳劲，看似莫名其妙，但却硬生生将穴居人王的许多变化被封死了。

    关应强攻，殷正扬轻功横练高明，死死纠缠，覆土罗汉孙潜防御坚厚，打法沉稳，神龙尊者心禅功法神异，料敌先机，再加上燕飞飞与皇甫英两女的查漏补缺，尽管六人联手经验不足，无法将彼此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然而，穴居人王的喘息游走空间还是变得越来越小，决死一击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了。

    因为石应虎的话语，相信其在武道上的判断，徐将军注视此战又是好久，他也是强三阶宗师境的小高手，大体的情况还是可以判断出来，见打到此时，似乎穴居人王的败局已定了。

    似乎，并不存在石先生口中所说的变化衍生。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时，因为传奇高手的位移速度极速，范围极大，穴居人王退逃之时，周身六名传奇高手紧随追杀，并且各自的攻击几乎已经都要追按到穴居人王的身上了。

    在这一刻，急掠而过的地面上，几名重伤的穴居人武者突然扑起来，持矛刺杀向关应等人，甚至还有一些状态完好的从大地中跳出来，疯魔般攻向关应等人。

    这些穴居人没有一个传奇境界的，顶天最强的也不过强三阶上下的水准，在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足以对关应等人造成威胁，然而，在这一刻，它们的忘死牺牲，却为自己的王创造出刹那一瞬的攻防空隙，本来就不擅配合的六名传奇武者，在这一刻被割裂了。

    “啊啊……”

    再一次嚎叫咆哮一声，穴居人王双手执矛，将自己的生命都投注了进去。在这一刹那间，将自身武道点燃到最极点的穴居人王，好像看到了天地间，出现一条奇异的轨迹……只要顺着这条轨迹一矛刺去，眼前六名人类王级武者，一瞬间至少要死掉五个，在这一刻，以秘术燃烧自身生命至最极点的穴居人王，的确是有半只脚踏入了第四阶领域世界。

    以命运矛，注视命运轨迹，必中必杀之一击。

    “啊啊……”

    脚下一错，身化燃烧的血影，穴居人王一矛刺杀向那身披黑袍的女人，她最弱，以她作为开始，命运轨迹之矛，有最大的可能启动成功！

    可惜的是，穴居人王精神步入半步天人，感受到命运轨迹，但毕竟是纯粹武道方面的命运轨迹，并不涉及任何预言的能力，若是拥有预言能力的话，这位穴居人王就会知道，将目标选定在六人当中最弱的燕飞飞的身上，恰恰是命运轨迹之矛最不可能启动成功的一个选项。

    因为，某个人肯定会因此出手干预的。

    对于除穴居人王以外的人来说，这一瞬间是很正常的时间流速，然而对于精神几乎进入四阶境界的穴居人王来说，这一瞬间却是颇长的一段时间，足够它汇聚全力，足够它身化血影，足够它一矛刺去。

    而后，被一只修长白皙，恍若充满力量感工艺品的手掌，直接紧握住，犹如钉入磐石，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你，真的很不错。死战突破，半步天人……我几乎都忍不住要为你喝彩了。”因为唯我意境，感知分外敏锐的男子在穴居人王将矛锋对准燕飞飞的一刹那，就启动了天地无影，他近乎瞬移一般出现在燕飞飞的面前，帮其挡下了这绝对足以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