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二 莱岩之乱 979章 差之毫厘 谬以千里

玩笑归玩笑，不科学归不科学。

    其实个中详情，与其说是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判断，倒不如说是他们不敢相信那梅瑞斯会失手，放出这等乌龙昏招来。

    这两者说法看似雷同，实则有大区别。至少从唐恩宁愿待在原地，也没有立刻带着乔希亚等人瞬移离开这是非之地的状况来看，就可知他表面语气虽是不确定，但其实心里对于自己的判断，还是很肯定的……

    事实也就是如此，在方才那万钧剑芒斩下的一瞬间，唐恩就敏感察觉到剑势似乎偏了一分。

    不要小看这一分差距，要知道空中梅瑞斯距离地面小镇，中间间隔何止有万丈之遥？在这等偌大距离下，哪怕起始只是一分偏差，实际落到地面上时，至少也是数里的悬殊差别。

    这也就是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

    当然，以上只是唐恩的个人判断，实际情况还得尘埃落定时方有结论。

    事实永远胜于雄辩嘛。

    所以，剑芒落下，事实来了……

    轰――轰――轰――

    霎时，一道由黑白双芒组成的诡异半圆浮现于地面之上，旋转蔓延。短短呼吸间，即好似洪荒猛兽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吞没周遭连绵地界、吞没大片大片枫林。无数残落枫叶殷红如血飞舞当空，宛若惊林飞鸟，惊慌逃散。但都只闪现一刹，即被拖入诡异半圆，撕裂成灰，转瞬不见……

    这等恐怖威势，已是真正斩天裂地范畴，好似末日天灾。凡人辗转其中，唯有灭亡一途可走！

    还好，剑芒斩落地点在小镇南侧外红枫林。自然也就伤不到位于小镇中心会场的唐恩等人。不过伤不到，不代表一点影响都没有。

    实际上在震天若炸雷的剧烈爆炸声莆一传出时。大地震颤，本就残破不堪的小镇瞬间又倒塌了大批建筑。尤其是靠近爆炸点的小镇南边区域，一眼望去，一片坦途，几乎看不见任何一道还竖着的完好墙壁。废墟遍地，狼藉不可入眼。

    好在此前威压降临时，小镇居民已大多撤离建筑，聚集于街道、广场等露天空地。所以现在虽是惊呼声不断，但想来并没有多大伤亡，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待地面震颤稍缓，取而代之的即是翻滚气浪。大多冲天而起，向着无边无际的天空肆虐咆哮，大发淫威。少许气浪则在压力之下，翻翻滚滚四散溢出，瞬间鲸吞了周遭红枫林，顺带着也自小镇上空哗然卷过，

    轰轰轰――这下好了。小镇居民谁也不用羡慕谁、谁也不用埋怨谁。因为，所有建筑房屋都塌了。包括那赶工搭建的美仑美轮谈判会场……

    “这你娘……是担心我们死得不够彻底啊！”

    确定剑芒斩偏，唐恩自然在第一时间将大卫等人拉出空间通道。毕竟这玩意也不是什么万能庇护所。只要外力更强，比如眼下这剑招余威，就足以将空间通道扭曲崩碎。

    而大卫等人一走出空间通道，视线所及，就是这等好似地龙翻身的震撼场面，张了张嘴，一时目瞪口呆不能言。再一想想如果这剑芒未曾斩偏的惨烈后果，更是心惊胆颤不已。

    哈里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咕咚一声。下意识颤声回道：“还要怎么彻底？挨上一下别说尸骨了，怕是连骨渣骨灰都没了。”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默然赞同。

    事实上，如果万钧剑芒没有斩偏。那别说人了，脚下这红枫小镇都将被彻底抹杀干净，成为历史。

    还好，就像没有后悔药可卖一样，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如果。

    斩偏了就是斩偏了。剑招来的快、去的也快。黑白诡异半圆虽是依旧肆虐蔓延，骇人威力无可抵挡，但扩张势头却是缓了下来。简单估算下，明显覆盖不到小镇这边来。

    唐恩再一抬头，空中那梅瑞斯在斩下一剑后，也没有再次举剑攻击的迹象，反而是抵天立地的巨人身躯迅速转淡，露出后方遮挡的惨淡天空来……

    片刻，一阵寒风吹过。黑白诡异半圆、堕落使者梅瑞斯，以及此前那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等等，齐齐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当然，人死留名，雁过留声。这些东西虽是消失，但痕迹却是在的。

    不说眼下这不忍不赌的遍地废墟，也不去看那些失去家园正自哀伤痛哭的小镇居民。尚还能站着的众人，都是默然找了个垫脚地方，遥望小镇南方。

    只见，

    小镇特色，那大片大片的红枫叶林已完全消失不见，甚至都不能看到些许残叶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条宛若剑削斧凿的九十度陡峭沟壑。

    也就是说，原先坐落在平原旷野上的小镇，此时已经来到断崖绝峰边缘，成了标准的大凶之地！

    因为角度原因，这边众人无法全窥沟壑深度。不过依照此前那偌大动静简单推测，也知那肯定是条深不见底的深渊。而且纵使无法知晓深度，只从沟壑表面那好似无边无际、至少有十余里的骇人长宽，也就能稍窥此前万钧剑芒的无上恐怖威力！

    要知道脚下这红枫小镇的全部范围，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余平方里罢了。也就是说，一旦万钧剑芒劈实，眼前这无边无底沟壑，也就是小镇的现状……

    “光、明、神、殿！”一字一顿，一名皇族供奉见状即是侥幸后怕，又是咬牙切齿，“此番大仇记下了，待我们回去……”

    “回去？我们还能回去吗？咳咳……我没事，你们去看看诸位爵士大人怎么样了……”

    先前晕厥的二皇子已经被救醒，整个人灰头土脸，不住闷声咳嗽，不过看来倒是没多大问题。起身后，摆手推开身旁扶持的皇族供奉。还有空去关心不远处瘫倒一地的贵族谈判团成员。

    这也提醒了这边唐恩、乔希亚众人，连忙走下废墟，去查看同样昏迷的灰衣军高层将领。

    “抱歉。唐恩阁下。乔希亚小姐，这次事件……”顿了下。踏步走来的二皇子叹气躬身，“错在我，识人不明，导致大家遭遇这等祸事。”

    唐恩闻言与乔希亚对视一眼，又看着满脸晦气、黯然消沉的二皇子，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先前那些红衣大主教的口中，他们也知这事怪不到二皇子身上，而是光明神殿蓄意谋划所致。当然。要说这二皇子一点责任都没有，那也不可能。毕竟人是他们带来的，虽是无意，但他们也确实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做了回实实在在的帮凶。

    不过现在让唐恩与乔希亚指责训斥，那还真骂不出口。因为依照此前对方与红衣大主教的对话来看，眼前这二皇子还真是个可怜人，不但被神殿暗中阴了把，听着似乎还涉及到皇权斗争、兄弟相残的凄惨遭遇……

    这也应该就是刚才这二皇子说的，‘我们还能回去吗’的真正意思。

    踌躇了会。乔希亚轻咳两声，回道：“咳咳，二皇子殿下严重了。这事你并不知情。是那神殿……”

    “乔希亚小姐无需安慰。”摆手打断，二皇子深吸了口气，道，“无论这事我知不知情，错在我们帝国这边总是不假的。恩，不过你放心，我们之间的谈判协议依然有效，约定好的相关物资款项此前就以调集到位，仍然会如数交给你们灰衣军。”

    “呃……”乔希亚一愣。看着神色认真的二皇子，不由得怔怔无言。

    一旁唐恩闻言同样微愣。随即微不可查的轻点头，看着二皇子不由露出几分赞赏之意。

    抛开彼此立场不说。这二皇子绝对是个做大事的材料，手段、心态皆是不凡。

    要知道此时已经不同往日，说句不好听的，这二皇子殿下的尊贵身份现在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再说句不好听的，以二皇子如今这尴尬身份以及所在地盘，灰衣军这边顺手收拾了他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但就是在这种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还是履行协议，遵守承诺――别的暂且不说，单就这份大局观来看，这就是绝顶聪明的人才！

    此做法，不但是从帝国大局出发，稳定了灰衣军，杜绝后者因报复再次起兵攻打布兰南方的隐患。还趁机交好灰衣军，攀上了患难与共的交情，给自己留了条后路。相信此事过后，就算这二皇子返回南方，争夺帝国王位形势不利，灰衣军这边也不好意思再趁火打劫，至少是不会现在就对这二皇子下手。

    如此一箭双雕的聪明做法，怎能不点个赞？

    乔希亚这边当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是到了嘴边的肉，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而一边有意，一边承情，最后结局自然是一拍即合。

    定下这事后，二皇子当然不会再在这是非之地久待。不过在提出告辞作别时，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瘫坐在地、傻傻呆愣的几名红衣大主教，目光顿时一闪，顿了顿，指着后者说道：“乔希亚小姐，这几位交给我这边处理如何……恩，你知道的，我需要从他们口中了解些情况。”

    这当然不是什么问题，反正这几位不管落在谁手里，下场都是注定的。不过未等乔希亚顺势点头答应，一旁唐恩先一步接过话茬，开口道：“正好，我也想知道刚才那堕落使者失手的原因，以及，那些神殿精锐法师团的位置在哪……恩，不如我们同去问问？呵呵，我逼供手段还可以的。”

    二皇子闻言一愣，随即轻笑：“那就麻烦唐恩阁下了。”

    “不麻烦，这是打着照明水晶都找不到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