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八章 魔术会

    任务委托区上悬挂着醒目的招收法师学徒，但内容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给一位真正的法师当学徒打杂，而是听一位二级法师、三级法师讲课，当然，是有偿的。这些法师多是像他们这样没有门路自己摸索有幸踏入神秘的魔法大门而原地踏步的人。阿尔找到碧可女士推荐的莫里先生的任务委托板，上面写着莫里先生的资料，一位三级法师，近日招收十名学徒，讲述法师学徒的基本知识，一天两节课，每节课五枚金币，一共十个课时。像这种授课法师的培训班在这里多不胜数，有许多像他这样憧憬神秘世界的少年甚至青年在这里茫然的筛选。阿尔边看了边听周围的议论，得益于童子营专门的聆听训练，对着他们的嘴唇，阿尔清楚的收集信息。莫里先生的词汇出现的并不多，但在语气里都颇为尊敬和敬仰。其中泰格林法师先生的名字出现的最为频繁，后续的词组是便宜，博学。阿尔看了一眼二级法师泰格林先生的委托，一枚金币一节课，的确便宜很多。不管是否有真材实料，阿尔都报名了。

    领到了听课的授权书，无所事事的阿尔反身又回去了北区区。开始自己喜欢喜欢的小说故事里的桥段，捡漏。这里是帝都的交易市场，所有的交易都在这里进行，有专门的税收官在这里巡逻。偶尔能从冒险家的手里捡漏些好东西。

    说他们是冒险家是传记小说里赋予他们英雄主义的色彩，现实里其实说是拾荒的旅人更为准确些。没有文化和一技之长，不值一提的武技让他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四处流浪完成一些跑腿的工作或者卖命的活计换来微薄的收入，偶尔顺手牵羊或者凭运气捡些卖相不错的东西来糊弄没有眼光的人。一生贫苦的他们的梦想就是吟游诗人口中等他们发现的如山高、如海深的财富，也许幸运女士哪一天的祝福会让他们走上好运气。托马斯家和奥雷特的家庭教师对他们的评价是可怜而又愚蠢。

    也有不少专门来这里淘货捡漏的，阿尔几次都是慢了一步，被当面抢先一步。不过阿尔看出来有几个人争抢的是假货就明白这些人是托儿了，就离他们远了一点。他是一个学者，性子里不喜争斗。

    “阿尔”阿尔正在看一条狮子的尾巴，听到有人唤他。好奇的回过头。一身破破烂烂的鲜亮的红色皮衣，短发的额头束了一根红色绷带，打着十字耳环，提着一根充满质感的黑色木棒，朋克风十足。身后还跟了许多少年。

    “嗨，亚力士”“我这有点好货，来帮我看一下。”“嗯，好”阿尔花了九十银币将狮子尾巴收了起来就跟着亚力士这个比他高半个身子的少年去了拐角。

    亚力士就是五年前试图接近布鲁特被阿尔一直阻挡的人，很久以后才被布鲁特告知当初自己被套路了。那时候亚力士已经开始为布鲁特服务了，阿尔偶尔会跟着布鲁特、阿曼达他们来接触亚力士。所谓的看一下就是帮亚力士他们不知道从哪弄的货物鉴定一下是什么。这个世界千奇百怪的东西有着各种各样的作用，有些价值不菲，有些也只是占地。他们都是为铁血家族第十一顺位继承人布鲁特服务，不过布鲁特的贵族派系而且都是一群少年，都看不上眼亚力士。而阿尔平易近人又有点不凡的眼光和学识，亚力士跟他关系最好。

    随着七拐八拐的从巷子里钻到一间仓库，然后在仓库的隔间里才到他们的基地。简陋而又隐秘，桌子上地上墙上的架子堆满了各种东西，矿石的铁腥气和一些香料的香味混合潮湿的空气里格外呛鼻。

    “这些都是，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值钱的挑出来。”亚力士大大咧咧的对阿尔说，口气里有一丝在同龄人面前的炫耀和得色，然后一棍子打在一个少年身上。“去端点水和点心来”“是，老大”那少年慌张的连忙跑出去。

    “把煤油灯熄了吧，味道很冲”阿尔双掌一合一开，拉出一团白色的光亮出来。这是零级戏法：光亮术，周围的少年感到神奇，然而亚力士却不屑的哼了一声，颇有年少赌气的意味。

    “这些是铁矿石的废渣，用来做铁粉的，这一大堆大概值两个金币吧。”阿尔动手翻了翻这里占地最大的铁矿石，很遗憾的是没找到遗留的伴生矿之类的东西。白白胖胖的手反而黑乎乎的。阿尔拍了拍手，双手一搓就用魔法伎俩把手上的脏东西都清掉了，不过他背对着亚力士他们，并没有炫耀的意思。

    亚力士的脸上有点不好看，想来为了这两个金币的货物可废了他们不少功夫。索性阿尔又给他们找出了些之前的东西。“这个是精金戒指，雕刻手艺非常精致，不过只是个装饰品，光材料费的话大概在五百金币左右，艺术价值我不太擅长”

    “这个装香料的皮袋是个好东西，年代久远、保存的很好。”阿尔把一个小半袋的香料放下，大概是某个贵族被偷的。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这样的来路。

    亚力士他们专对衣着光鲜的贵族、商人下手，自然都是好东西。除了那对铁矿石是个败笔。随着阿尔的估算，这个仓库里的东西大概有四千多金币，还不算阿尔不擅长的艺术品，让这伙人兴奋起来。

    “阿尔，还没祝贺你搬家呢”亚力士知道阿尔不太喜欢跟他们多接触，一个人送阿尔出去。“谢谢。”阿尔礼貌的回应了一句。“你猜到了？”亚力士突然在阿尔背后说了一句。阿尔蹲了蹲脚步，没有说什么继续走。亚力士停在背后嘿嘿的咧嘴低笑。不知是志得意满的炫耀还是嘲笑胆小的阿尔。

    帝都周围的矿洞可都是在皇家手里。亚力士哪怕是没有脑子，也没胆子去偷有帝国军官护卫的矿石运输队。何况废渣没有运输的价值，矿洞周围就近都是各种专门加工的作坊。不过如果是有人偷运东西拿废渣做掩盖反而说的通，作为贵族子嗣，阿尔知道许多秘辛。至于这些东西怎么道了亚力士手里，就有许多说法了，或许是替布鲁特做的脏活，或许是又搭上了某位大人物的线，但阿尔都不想招惹。

    回到屋里，布兰达大婶已经准备好了烤肉、肉汤和蔬菜沙拉了。吃完饭就是人生最写意的泡澡，顺便在舒适的热水里做一下冥想的修习。看看书，研究一下新买的《戏法大全》。

    “少爷，妈妈给你洗衣服的时候从你帽子里发现了这个”阿尔正看书，阿里送来一张银色的纸牌。

    “少爷，这是什么”阿里好奇的跟阿尔一起看着纸牌上的图纹。它知识纸牌的样子，却是金属的质感。阿尔用两根手指上下用力捏了捏，纹丝不动。纸牌上圆形的图纹简洁而又神秘，仿佛是一个睁开的眼睛。

    “别人送的礼物，一张纸牌。”阿尔不愿过多解释。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散发的魔力显示它是一件魔法物品。

    阿尔能想到的就是亚力士，知道他喜欢这些神秘的东西。阿尔确定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解读不出来这件魔法物品的作用就将它跟那些他都不知道的东西一样收了起来。但这张纸牌是夹在书桌上的书里，显然是比较在乎的。

    看书起劲的阿尔一夜没睡，许久没有熬夜颇为怀念。先做了冥想，再做了奥雷特的晨练，洗了个热水澡就穿着连衣的兜帽背着一个挎包出门了，赶到泰格林先生住宅门口，被一位老仆接引道了二楼，此时已有十几个少年在这里等候了。每个人都很珍惜一位法师先生的教导，哪怕只是一位低级法师，都是他们追寻真理的希望。

    泰格林先生是一位二十几岁的优雅的男人，戴着单片眼镜，一身马尾小西服，看起来精神抖擞。他的讲课很有趣，但却有点像凑字数，虽然引人入胜和故事连篇，却对学徒的基础和认知生搬硬套，讲完了书上的内容就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刚入门的人听的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然而阿尔这些人却花了一天的时间只收获了寥寥的感悟。不过午饭和午茶还算不错，友好的态度让人脸皮薄的人不好意思抱怨。

    不过第二天阿尔是带着布恩一起来的，宽厚的眼镜让被衣服遮住的强壮阿尔看起来呆呆憨憨的，在阿尔有意偏着身子的角度，不仔细看没人能注意到坐在最边上的阿尔反光的眼镜下右眼的变化。

    接下来四天阿尔一边听取泰格林先生走马观花的讲解了一下各种戏法的应用，一边分心二用快速翻阅泰格林先生的藏书。

    最大的收获，算是加入了一个学徒的组织，魔术会。入会的条件是拥有一本理论书籍，会员可以互相交换的看，如果价值有差距，可以用一些财货弥补差价。魔术会每周就有一次交流会，除了交流书籍，还交流心得。阿尔再上一次莫里先生的课就正好可以参加。

    莫里先生的课就来的人少了些，毕竟一节课五枚金币太吃力了些。虽然莫里先生依旧是讲些他们都知道的基础，但看法不一样，思路不一样，启发就不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莫里先生允许提问。

    作为一个学徒，只需要学习冥想凝聚魔力施放出法术就算成功，然而作为学者，却是会去研究魔力是什么，人的冥想为什么会凝聚魔力，怎样更有效的凝聚魔力。火是什么，水又是什么，魔法怎么创造出水和火，怎么召唤异界的生物。认知越清晰，魔法的掌控就越容易。低阶的法师释放魔法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学习高级法术就会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莫里先生就是典型的学者法师，对于学徒时期的疑问深有研究。这个课堂颇有大学时的样子，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布恩先生只在房间门口转了一圈就撤了。不同于泰格林先生的半吊子水平，莫里先生的房间在固化了魔法视觉的布恩眼里到处都是散发着魔法灵光的陷阱和警报。

    阿尔准备了一本从泰格林先生那里偷看复写的《魔法之门：初级理论》，颇有诚意和期待的去参加魔术会的交流。魔术会都是一些刚踏入探索世界大门跟阿尔一样苦无门路的少年。但入会条件筛选掉了那些对他们毫无帮助一无所有的入门者，残酷而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