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六百零二章

    人身蛇尾的超越之神低低叹息一声，抬手在那道笔直而来的细细火线之前书写下了一个小小‘惑’字。

    “你们两个也忍不住寂寞了？”做完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点动作之后，她便对陷入迷茫之中不可自拔而开始绕着并不存在的某个东西转圈圈的妖神失去了兴趣。

    低头看向了面前似有似无地漾动着的水波状空间，她的声音里有那么一丝意外：“创星神-提亚拉，还有创星神-索菲娅，你们俩居然肯撕毁那亘古的誓言，从原界中走出来？”

    “很遗憾，但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回答她的是一个相当柔和的声音，身具亿万种生灵特征的神袛从被改写之后的坐标系上现身，她有着一张成熟而值得信赖的面孔，龙的眼，凤凰的翎羽，鹿的耳，狮子的口，蛇的牙，牛的角，这些来自不同生物身上的器官组合而成的面孔却一点也没有让人感觉到异样，就仿佛它们原本就应该在那里，是那样。

    创星神-索菲娅舒展着她那如同巨树一般的庞大身体，千百万亿条不同种类的肢体灵活地运动着，在纯白世界中生生开辟出了一片有着勃勃生机的翠绿国度。这几乎相当于小半个世界树国度体积的神袛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说道：“老师，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停手吧，那样子的未来，对你，对我们，对整个虚空而言，都只是一个彻底的错误！”

    如镜中倒影一般，双生的神王中的另一位从翠绿生机的另一面迤逦而出。

    闪耀着晶莹琉璃光泽的蓝紫色躯体上镶嵌着纹饰华丽的金边，充满了机械感与古怪的富丽堂皇风格的精致生命有着与索菲娅相差无几的体形，他的声音坚硬而干净，“老师，请原谅我们的冒犯，我等生于虚空，成于虚空，也许在遥远的未来还有可能在这虚空中消逝，所以，无论如何，我们是不会允许虚空毁灭的！”

    “一、二、三、四……”屈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面前的神王，风里希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而令人无法理解。

    “八个……不对，算上那两个小家伙，应该是刚刚好十个，”她猛一拍手，语气欢快，“这个数量已经足够了，足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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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真实？

    他并不想和这位全副武装一点也不柔软的女武神讨论这种相当唯心的问题。按照风里希、嫦娥等人的言传身教，遇到这种情况，只需要直接把对手打趴下就行了！

    原初之人的位格让他能够轻松看穿一切没有超出由苏真雪这个‘源头’衍生范围的事物。而此刻这个由一整个虚幻的梦境铸造而成的奇妙造物尽管已经因为它所从属于的那位神王而部分脱离了‘源头’，可是剩下的那些联系也已经足够他解析完全这其中的奥妙了。

    于是，他开始增加手中长戟的重量，无上限的。

    不断有一颗颗色泽各不相同的星辰虚影闪烁之后消失在长戟中，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太阳，两个太阳，三个太阳……一直到，一百二十亿个太阳！

    数百万亿倍于太阳亮度的璀璨光辉被他握在手中，就像一条微微颤抖着的放射状闪电，这理应早已引发了引力畸变造成黑洞诞生的恐怖质量乖顺无比的臣服于它的造物者。

    “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呢？”

    冰冷而迅捷的刀光一闪而逝，天照姬的声音就像是二重奏一般层次分明，富有着难以言喻的魔性魅力。

    “你应该知道，单纯的力量，无论堆积到何种程度，除非它能够填满整个虚空，否则在神王之间的战斗中都是毫无意义的。”

    “当然，”年轻而古老的原初者低声回答到，“我当然明白，应该说，此刻的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这虚空中的秘密。”

    “但是，”他露齿一笑，洁白的八颗牙齿反射出同样耀眼的光，“这样打起来比较有手感啊！”

    观星台的空间结构足够稳定，稳定到即使同时有一百个大型黑洞在这里开枕头大战都没问题。

    所以当他轻飘飘的举起长戟，又漫不经心的挥下时，一点异常状况都没有发生。

    不存在所谓的天崩地裂，也没有什么空间破碎，只有那长戟与镜面碰撞所发出的沉闷暗哑怪声不断回荡在这个相对狭窄的时空段落中。

    它从这一刻一直响彻了四十三分钟之后，又回荡到了一百五十五分钟之前，由于闭锁时空的特性，它会一直这么回响着，直到消耗完最后一点能量才会完全平复。

    当然，那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我们之间的战斗依然依赖于物质躯壳，如果抛开它，那么我们和那些为了争夺领地而撕咬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呢？”

    被他握在手中的‘光’连续不断的轰击在古老长戈上，晶莹镜面上，如水剑刃上，甚至是那轮转不断的勾玉上。

    每一次的沉重碰撞都会绽放出无比纯净的光焰，毁灭性的能量无中生有地生出，不断提高着这个时空中的能量浓度。

    “你的行为毫无意义。”十七颗勾玉彼此相连，兀地爆发出了一股无比庞大的纯粹蛮力，将他手中的光重重打偏，天照姬在承受了整整一千六百亿次的单方面殴打之后，第一次进行的反击。

    那是无比耀眼而单纯的一剑。

    略带弧线的青色剑刃在浓稠到能够轻松噎死半神的混乱能量环境中划出了一条纤细而笔直的轨迹，如蜻蜓点水般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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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着这前后到来的将近十位神王疑惑的表情，风里希伸了个懒腰，微笑着漫声答到，“你们有没有听过这么一段话，”她的笑容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快与轻松，“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

    “你们不觉得，这其中所描述的，和现在你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模一样的吗？”

    说话间，纯白的光辉完成了最后一点的相连，将一切都锁在了这个浑圆如一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