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五百九十五章

    从喉咙里涌上来了淡淡的铁锈味，尽管他知道这只不过是这个物质躯壳对于目前战况的模拟反应，可是依然令他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该死的，那是他的妻子，一位喜欢各种珠宝首饰、软绵绵小动物、还有她的那些孩子们的再普通不过的天后，哦，对了，现在得再加上喜欢收藏毛绒玩具这个爱好。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怎么可能这么……强！

    是的，尽管不愿承认，可是此刻的弗丽嘉已经要比正常状态下的他要强上许多了。

    神王之间的战斗简单来说可以概括为‘存在’与‘概念’之间的争夺和侵蚀。稳固自己的存在，剥夺又或是同化，甚至是干脆毁灭对手的构成概念。在这个基础上所延伸出的种种外在表现，体现在虚空可视象限中，就是旁观者所能够看到的恢宏场景了。

    他们也就只能看到这个而已了。

    体型巨大如山岳一般的布偶熊高举起它圆滚滚的毛绒手臂，看似可爱的掌心里闪耀着星辰陨灭的光辉，在它身后，数百只与它除了毛色不同之外别无二致的布偶熊同样高举双臂，汹涌的深紫能量海被它们高高托举，又重重砸下。

    两条貌不惊人的布偶蛇，好吧，这种东西居然也会有人喜欢，真是不可思议，它们化作最为坚固的镣铐，将他死死固定在了当下的时空坐标系上，又有一头咆哮着吞吐烈焰的黑龙布偶挥舞着双翼从下而上，将所有这一切，包括布偶熊，也包括他，全都纳入了它那张足以吞噬天地的獠牙巨口中。

    她居然还藏了尼德霍格的限定珍藏版布偶！到底是谁给她买的？！

    如同灰白色海洋般的狼群在为首巨狼的长嚎声中化作无数幽蓝魂影，它们笼罩在灼烧灵魂的冰冷火焰中，那是海拉的力量，属于死亡与腐朽的恶毒魔力。在那浓烈如沸腾泥沼般的魔力海洋里，一半活着，另一半属于死亡与腐烂的虚幻身影无声大笑着，她肆意挥洒着深不见底的恐怖魔力，不断将这些狼魂强化，一直强化到某种令人难以直视的程度。

    尽管她知道，这么做并没有什么意义。

    神王之间的战斗原本就不是她这么一个小小的真神可以介入，甚至哪怕只是触碰的。不过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从弗丽嘉洒下的影响中诞生的最后残响，哪怕只是一次，只要能够恶心到那个该死的老头儿，也就足够了！

    名为芬里尔的终末之狼（玩偶版）只余下一双苍翠欲滴的摄人眼瞳，它身体的其余所有部分都在冲锋过程中燃烧为漆黑火焰，这火焰有着狼的外形，有着狼的声音，同样也有着这按照命运将会终结所有的魔狼的力量，甚至由于这燃烧，这股力量被强行升华拔高到了无限接近于神王的层次。

    只有一颗头颅与狰狞巨口的火焰之狼无声无息地张开嘴，又狠狠合上，在它口中，即使能够毁灭世界树的黑龙也不过是一头小小蜥蜴而已。

    一秒钟之后，奥丁笑了。

    “原来如此，”他这么说到，“这是你的房间啊，我居然没第一时间认出来，是我的不对，对不起，弗丽嘉。”

    他无视了所有一切向他袭来的恐怖，只是抬起手，轻轻在面前虚空中敲了敲，“可以开门让我出去吗，亲爱的。”

    名为芬撒里尔的宏伟宫殿缓缓显露出它的真实，他所踏足之地，正是这座宫殿的最大正厅。

    环顾四周，奥丁的眼神里也不由带上了几许怀念，“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大概有……多少年没有走进这里了呢，弗丽嘉？我想，你该不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上收集布偶的吧？”

    他看见了几百个憨态可掬的托尔布偶，有举着锤子的三岁版本，也有没带锤子的成年版本；还有成千上万个洛基布偶，男装的，女装的，各种各样打扮的；毫不意外地，他也看到了一个被孤零零扔在角落里的奥丁老头布偶，“哈……我觉得，你当个布偶之神也不错。”

    所有向他扑来的攻击尽数化为乌有，散落一地的各色布偶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光芒，死死盯着他不放。

    隔着厚厚黄金大门，弗丽嘉沉默了一瞬，而后绽放出了无比璀璨的笑容，“不，我是不会再给你开门的了，奥丁，和你那所谓的梦想一同溺死在这座宫殿里吧！”

    “不，弗丽嘉，你终究还是不明白我。”失望地摇了摇头，青年奥丁轻轻挥动了手中的冈格尼尔，细碎的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开去，永无止境。

    这裂纹一视同仁的爬上了大厅中堆积如山的布偶，也爬上了支撑着大厅的金柱，同样也爬满了整个空间。

    直到将一切都填充成了一片黑暗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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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失望地摇了摇头，俯瞰着这一切发生的巨神大为不满，“这丫头，根本就是浪费了她的这一身力量嘛！神王之间，哪里需要这许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突上去和他拳拳到肉啊！”

    “把他这个物质躯壳打烂了，下一个，下下一个也都打烂了，一直打到他还原为最初始的概念形态为止，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现在这样，算什么嘛！”

    搓了搓手指头，她忍住了动手的冲动，算啦，好人做到底，看戏也得看全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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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蠕动的黑暗静止在了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在神性的黄金光辉照耀下固化成不规则金块散落。

    “这个样子，真是恶心啊，奥丁。”

    她捂住了口鼻，言语之间，厌恶之意流露无余。

    “可是，你不觉得，现在的我已经足够强大了么？”

    他的声音如此低沉，甚至在两人身边引发了一次又一次小规模虚空爆发，不断有虚幻世界在这个过程中诞生，又转瞬泯灭。

    “不，应该说，你还远远不够强啊！”

    也许是听到了风里希的抱怨，也许是她自己心中那满满的怨恨，弗丽嘉再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拳头，直直冲他挺拔的鼻梁一拳砸落！